“西郊化工廠的那批貨雖然當天夜裡就被你轉移,但倉庫裡桶內的殘留物,封口機上的指紋,你沒燒乾淨的關於倉庫的租賃合同,以及殺人滅口事成之後你給郝勇跟張強的佣金——轉賬三千塊的銀行記錄。
“所有的這一切全部都對的上,見證你的犯罪事實!”
陳飲君雙手撐在冰涼的審訊桌面上,彎下腰,深沉的視線壓在低著頭看桌面的郝帥豪身上:
“事發之後,這些線索沒有被完全乾淨地‘處理’掉,大概是因為你幹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也不相信偏偏這次會東窗事發,人的惰性使然,自然沒法謹慎到不留下一絲蛛絲馬跡的程度。”
“而你這幾天的躲匿大多也是一個觀望幾天的心理跟態度,也只是幹這一行的習慣性,其實並沒有幾分會事發然後被條子找上的恐慌,對嗎?郝帥豪。”
郝帥豪收回了臉上那一點不合時宜的笑,抬起頭,看著陳飲君。
“你說的對,我做的那些,我也都認。”
郝帥豪聲音很平,聲線也沒什麼起伏,沒有一絲惱怒成羞,像是再說跟自己無關的事一樣:
“王國衛的事兒,確實是我指使郝勇跟張強去勒死了他;化工廠的那批貨,也是我從緬北那邊接來的,沒有意外的話,本來是打算就在我選好的那個化工廠倉庫裡分裝。偽裝。再根據需求發向內地的。”
郝帥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至於化工廠宋金柱三人的死,雖然得知他們動了貨的訊息後,一開始我是打算派人去把他們處理掉的。可最後他們三個是被上面的人處理了,跟我沒有一點關係,因為在他面前我還沒有能被允許動手的資格。”
“那王國衛呢,一個開計程車養家餬口的司機是怎麼跟你的貨扯上了關係?他什麼時候看到了你的貨?要被你殺人滅口?”
陳飲君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點在於,王國衛是在雨夜送迦樓羅到化工廠附近下車後,返回的路途中被殺害的。
那麼,是否是迦樓羅主動給了郝志豪“送自己到目的地的計程車司機王國衛,見了化工廠那批貨”的引導,借刀殺人,讓郝帥豪引起擔憂,從而殺人滅口?
可若是如此,迦樓羅又有什麼除掉他的目的?王國衛與他素不相識,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而且就算為了以防萬一,以迦樓羅的身手,大可到了地方就不費力氣奪了他的命。
又何必大費周章借郝志豪的‘刀’,殺王國衛的人,讓他死在回去的路上?還匪夷所思地下車後給了五千多塊車費,讓王國衛好好對他的妻子?
“王國衛可不算老實。為了掙錢,可是跑過一段時間的黑長途,從西郊那邊走了幾趟,看到過之前我在化工廠的貨。”
郝帥豪神色譏諷,繼續說道:
“他不認識那是什麼東西,但他跟別的司機提過一嘴,說西郊那邊化工廠,半夜總有貨車進出,神神秘秘的,這話傳到我的耳朵裡,我可不想冒這個險。“
“本來還想著挑個合適的時機,他每天開計程車也不見個人影,半夜回家我也不好動手。”
“偏湊巧,得知貨被人動的那個晚上,我在醉夜酒吧,迦樓羅剛問完我話出來,手下人給我報告,看見來接迦樓羅的司機是王國衛。”
“所以,我就直接叫郝勇跟張強埋伏在了化工廠附近的必經的小路上。並且囑託他倆事後把行車記錄儀給搞了,不過根據你們手裡那段王國衛死前車內的音訊來看,那兩個蠢貨,當時估計只是掰走了記憶體卡。”
這個混蛋,他也知道王國衛根本不認識化工廠的貨,就因著那點不安,就輕飄飄的讓人勒死了一個女人的丈夫。一個女兒的父親。
扛起家中重擔的生命,在一個販賣毒品的罪人眼裡可以這麼輕賤。
陳飲君忍住想把手下撐著的審訊桌一把掀翻,砸在郝帥豪臉上的衝動,繼續問:
“你說的‘上面的人’是誰?”
郝帥豪沉默了幾秒。
“佛首,我只知道佛首,他在金三角那邊,是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惡魔角色,從我的領域來看,也是不折不扣的領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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