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走廊盡頭的房間裡的林董潤跟沈治遇,絲毫不知他們己經成了二人的話題中心。
晚上十點多,沈治遇拿了浴巾跟換洗衣物進了衛生間。
他脫掉上衣後對著牆上那面鏡子看了一眼。
右肩的傷口結了痂,痂己經快要脫落了,新生的皮肉泛著淡淡的粉色,有點癢。
他調好水溫,開啟淋浴頭,開始沖澡。
頭髮全被水打溼,他拿出自己那瓶薄荷味的洗髮水,在手上搓出泡沫,再仔細地都弄在頭髮上。
站在淋浴頭下仰著臉衝頭髮的時候,他還是會下意識跟小時候一樣,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不然水會流進眼睛裡的。”
水聲淅瀝裡,謝竟那句帶著笑意的話跨越十八年的時光,又幻覺般重新回到了他的耳朵裡。
沈治遇睜開眼睛,任涼水打溼睫毛順著眼眶往下流。
他早己經不會再害怕這些東西。
你的魂靈若有知,是否會有所欣慰?
十幾年前那個害怕一切的孩子,現在就連死亡都己經無所畏懼。或許用不了幾年,就能在地下再次重逢。
屆時,英年早逝的你,是否還能認出長大後的我?迎接我的,又會是你的笑容,還是一聲嘆息?
淋浴頭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響聲,水柱開始不規則地噴射,蓮蓬頭和水管的連線處崩開了,冷水混著熱水,到處亂噴。
看來是暫時沒法洗了。
他伸手去擰水閥,關上了水,頭髮上還有未衝乾的泡沫,順著耳朵流到鎖骨。
沈治遇渾身水痕,站在那裡有點不解地抬頭看著那個罷工的淋浴頭。
頭髮溼漉漉貼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黑髮跟身上還有未乾的白色泡沫,嘴唇因為水溫的刺激微微發紅。
像一隻剛從深海里游上岸變出雙腿的漂亮人魚,正在疑惑人類的一個工具為什麼要跟自己作對。
浴巾昨晚洗了還沒幹,他今天臨時買的一條拆開才發現貨不對板,比平時更小一號,只堪堪遮住大腿中段。
沈治遇想了想,決定先把自己身上跟頭髮上的水擦乾。
衛生間的門突然從外面被人敲了兩下。
“淋浴頭是不是壞了?”
林董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聽見水聲不對勁,巖所長之前就跟我說過,熱水管那個接頭的螺紋老化了,我提前就買好備用的了,我進來換一個吧。”
沉默了不知道幾秒,林董潤才聽見開啟反鎖釦的聲音。
林董潤推門進去,手裡拿著一隻新蓮蓬頭和一圈防水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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