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就坐在一把低矮破損的小馬紮上，不敢躲也不敢辯解，嘴唇蠕動著，緊閉著的眼睛甚至看不到男人的手指都快戳到了她的臉上。
沈治遇走了過去，從口袋裡抽出錢，遞到那個醉漢面前，聲音冷淡：
“二十塊錢。”
“拿走。別在這兒鬧。”
醉漢聽到有人敢在這種時候駁自己的面子，立馬轉過頭打量他。
一個穿白色短袖的清瘦青年，臉白得像沒曬過太陽，長得跟個小娘們一樣，估摸著二十歲左右。
他仗著酒勁，伸手就要推沈治遇的肩膀，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了一聲。
沈治遇立即偏身讓開，左手扣住他伸過來的手腕，往下一帶。
醉漢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蹌了兩步。
“還要打嗎？”
青年冷冷地說。
醉漢站穩之後立馬又打量了他一眼。
他媽的，這小白臉，看不出來還是個有身手的，那手勁自己還真不一定打的過。
醉漢罵罵咧咧地退了兩步，轉身走了，圍觀的路人見沒熱鬧可看，也各自散了。
沈治遇彎腰，把腳邊那根剛才掉在地上的籤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桌上的籤筒裡，轉身欲走。
“年輕人。”
老婆婆的顫巍巍聲音從身後響起來。
沈治遇停下腳步，看過去。
老婆婆正朝著他的方向側著頭，那雙閉著的眼睛對著他，儘管看不見，但她似乎知道他還沒有走。
“謝謝你，老婆子沒什麼能報答你的，你坐下來，我給你算上一命吧。”
她顫巍巍地說。
沈治遇看著她面前擺著的那個破破爛爛的算命攤子。
他從不信這些東西——命、運、前世、來生，這些詞彙對他來說太過虛妄，一切盡是鏡花水月，唯有痛苦如影隨形。
但老婆婆那雙佈滿皺紋的手己經在摸索籤筒了。
沈治遇沉默了兩秒，還是在矮桌前蹲了下來，雙手擱在桌上：
“您隨意。”
老婆婆笑了笑，摸索著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過了幾十秒，鬆開後，手指又沿著他的掌心紋路慢慢劃過。
沈治遇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感覺到她指腹上粗糙的老繭輕輕刮過自己的皮膚，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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