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知道你在這兒嗎?”
沈治遇問葉遙。
其實在問出這句話前,他在心裡己經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猜測。
一個看起來年齡己經14歲左右的孩子,卻對最基本的社交接觸都十分抗拒,除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連字都不會寫。
8月份的天氣還穿著破舊的長袖,頭髮油糟糟的打著結,劉海長到遮眼睛都不修理。
手裡攥著的編織袋裡還裝的都是瓶子之類的垃圾。
葉遙聽到“你的爸爸媽媽呢?”後,眼神黯淡了下來,不自覺地把手放進嘴裡,啃起了指甲。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拿起筆,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畫了起來,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少年在紙上畫了兩個小小的土堆,緊緊地挨在一起,上面又各畫幾根線條,看起來像是兩座簡筆的墳墓。
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孩子,張開嘴哇哇大哭,眼淚都流在了地上。
沈治遇看著少年手下完成的這幅畫,眼睫微垂,輕輕顫抖,沉默了好一陣。
他伸出手指,停在畫紙上,輕輕地觸控著那兩座小小的墳墓。
然後,他把手指移到了旁邊那個更小的孩子身上,指尖輕柔撫摸著孩子的臉頰,像在替其擦去眼淚。
“那你還有別的家人嗎?”
沈治遇移開手指。
如果還有一個愛他的家人留在這世上。
哪怕物質匱乏、捉襟見肘,哪怕風餐露宿、居無定所,也不算真的流浪。
還有家人在身旁,那就是“家”。
別的家人?
葉遙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
他下筆在紙上立馬畫出了一個老人的身影,老爺爺佝僂著腰,左手拄著柺杖,右手拎著一個裝滿垃圾的袋子。
旁邊是一隻小貓,尾巴翹的高高的,正在給自己舔毛。
然後,沈治遇看見:
葉遙在老爺爺的背後添了一雙翅膀。
爺爺就那樣去了天上,像一隻鳥兒消失不見。
他再也畫不下去,肩膀聳動著,大滴淚珠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滾落,砸在筆記本上。
他這個啞巴,在爺爺彌留之際,甚至連一句“爺爺” 上天都不允許自己喊出來。
少年的胸膛劇烈起伏,嘴巴拼命用力,嘴裡卻連半點聲響都發不出,只有喉嚨滾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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