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秋看著王大娘子忙前忙後地把證據一樣一樣擺出來，奶孃的供狀。綠蘿的銀釵。大夫的診單，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像擺攤似的，格外的亢奮，。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林小娘搶她的管家權，搶盛紘的寵愛，踩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了這麼多年，今天終於有把柄落在她手裡了。
宋錦秋看著王大娘子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她不是潑冷水，但她知道，單憑這件事，扳不倒林小娘。
盛紘再生氣，再失望，也不會把林小娘怎麼樣，至少不會如了王大娘子的意，發賣林小娘或者是重罰，此後冷落林小娘。
林小娘有兒有女，有盛紘這麼多年的感情，有一身的本事，會哭，會鬧，會服軟，會撒嬌。
盛紘穿著一件半舊的直裰，頭髮隨意束著，像是從書房直接過來的，進門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目光在堂上掃了一圈，落在王大娘子身上。“又怎麼了？”
王大娘子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了，她站起來，指著桌上的東西，聲音又尖又利。
“怎麼了？你問問你的好林小娘，你的心尖尖，她收買八少爺的奶孃，給小八下藥！證據都在這裡，你自己看！”
她把供狀拿起來，塞到盛紘手裡，盛紘接過供狀，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看了大夫的診單，把那支銀釵拿起來看了看，放下，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但沒有說話。
王大娘子等不及他開口，又說上了。“主君，這次你可不能再偏袒她了，謀害子嗣，這是多大的罪過？按律法，發賣都是輕的！妾身的意思，這樣的人不能留在府裡了，趁早發賣出去，省得以後再害人！”
盛紘的臉色更難看了。
王大娘子以為他不信，又把綠蘿跟藥店的藥品記錄跟藥童的供詞都拿出來。“你看看這些，林噙霜謀害子嗣的證據確鑿，你還想護著她？”
“夠了。”盛紘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王大娘子不理他，繼續說。“妾身知道主君心疼她，可她這次太過分了！小八才多大？一個還在吃奶的孩子，她也下得去手？主君要是再不處置她，以後這府裡還安生嗎？”
“我說夠了！”盛紘猛地一甩袖子，聲音大得屋樑上的灰都震落了幾粒，“你閉嘴！”
王大娘子愣住了，她的嘴張著，眼睛瞪著，臉上的表情從亢奮變成委屈，又從委屈變成憤怒，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
“你又護著她！證據都在這裡了，你還不信！妾身就知道，妾身說什麼都沒用，你心裡只有那個賤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眼淚掉了下來。
盛紘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就在這時候，屋裡睡著的小八被驚醒哭了，宋錦秋趕緊去把他抱出來輕搖低哄。
盛紘轉過頭，看著宋錦秋懷裡的孩子，眼裡的各種情緒難辨。
林小娘被叫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委屈，也不說話，就那麼跪著，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因為在來的路上，已經有人給她說了什麼事情。
門口又傳來腳步聲，是老太太身邊的房嬤嬤，穿著一件半新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她走到堂上，朝盛紘行了個禮。
“主君，老太太聽說這邊有事，讓老奴來聽聽，老太太說了，府裡的事她不管，但事關子嗣，她不能不過問。”
盛紘的臉色變了一下。
王大娘子忍不住了，“林噙霜，你收買奶孃害小八的事已經查清楚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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