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到了，白色的建築，門口掛著“聖德醫院”的招牌，繁體字，豎排的，在夜色裡看不清顏色。
米嫂抱著孩子下了車，宋錦秋跟在後面，急診室的燈很亮，白晃晃的，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宋錦秋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抱著孩子，看著米嫂忙前忙後，手裡攥著那個手提包，包是原身的，裡面沒錢。
她知道，接收記憶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原身的錢花得差不多了，上個月的家用所剩無幾，這個月的還沒到。
英姐付了車費，交了別的費用，每一筆都是她出的。
宋錦秋沒有搶，搶也搶不過，她手裡沒錢。
輪到他們的時候，醫生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聽診器掛在脖子上，他看了看孩子的喉嚨，聽了聽心肺，量了體溫，西十度二。
醫生說要住院。
宋錦秋問了一句：“不住院行不行？”
醫生看了她一眼，“最好是住院，孩子太小，燒得太高，怕轉成肺炎。”
米嫂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宋錦秋知道她咽回去的是什麼，沒錢，住院要押金，要預交費用，她們拿不出來。
“不住院，開藥，打點滴，打完我們回去。”宋錦秋的聲音不大。
醫生又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勸，開了處方。
打點滴的時候，孩子被放在急診室的小床上，護士扎針的時候他哭了一聲，聲音不大，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哭了一聲就停了，又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宋錦秋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點滴打得很慢，一滴一滴的，透明的液體順著細管流進孩子的手背，手背上的血管細細的，青色的，在皮膚底下隱約可見。
宋錦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沒有閤眼，看著那點滴管，一滴，又一滴。
米嫂站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宋錦秋的樣子，有些驚訝，然後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她累了。
宋錦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點滴打了西個多小時，打完的時候，天快亮了。
護士來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五，降了一些，還是燒。
米嫂去取了藥，一袋子的藥瓶藥盒，用橡皮筋扎著。
宋錦秋抱著孩子，米嫂拎著藥，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
天己經灰濛濛地亮了，街上的路燈還沒滅，橘黃色的光在晨光裡顯得暗淡。
攔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車子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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