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秋抬起頭，看著胤禛，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多謝爺記掛，妾身的阿瑪在內務府當差，額娘也是普通人，進來了怕不自在，妾身也沒什麼大事，有趙嬤嬤和青芽她們守著就好，不必勞煩他們跑一趟了。”
胤禛看著她，像是在掂量她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聽你的，若有需要，隨時跟爺開口。”
宋錦秋笑了笑，接了他的好意，她知道他是真心的，至少這一刻是，在這個宮裡，能有一個真心替你著想的人不容易，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值得記著。
她摸了摸肚子，裡面那個小東西又踢了一腳，她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又踢了。”
胤禛的睫毛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像是不自覺地想伸手去碰，又忍住了。
她沒有點破，只是把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孩子大概是知道爺來了，高興。”
胤禛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床邊，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掌貼在了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寢衣，他的掌心是熱的，貼著那個圓滾滾的弧度，沒有動。
孩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又踢了一腳，正好踢在他掌心的位置，力道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試探。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像是要把那個溫度留住。
“孩子認得阿瑪呢。”宋錦秋輕聲說。“爺多來幾次，就記得更牢了。”
別管是不是，先說了！
沉默了片刻，胤禛把手收回去，溫和叮囑，“好好養著，明日我再來。”
宋錦秋看著他的背影，應了一聲。“是。”
他說明日再來，但他沒有來，一連三天，首到宋錦秋破水生產，他都沒來，不知道在忙什麼，反正基本都在前面，沒有來後面。
宋錦秋午睡醒來，覺得肚子裡往下墜，沉沉地壓著，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出口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挪。
她坐起來，剛想下床，一股溫熱的水順著腿根淌下來，打溼了褻褲，洇溼了褥子，在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溼印。
她低頭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坐回床上，把手伸進嘴裡，舌尖輕輕一頂，一滴靈泉水從掌心紅痣處沁出，順著喉嚨滑下去，清冽的，涼絲絲的，像一條細細的線，從喉嚨滑到胃裡，再散開，漫向西肢百骸。
“趙嬤嬤。”喝了靈泉水，宋錦秋才開口喊人。
趙嬤嬤從外間快步進來，看見她身下那片溼印，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轉身朝外面喊了一聲。“快去產房！格格發動了！”
青芽從外面跑進來，看見這一幕，頓時緊張的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擔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宋錦秋，轉身就跑出去叫人。
穩婆來得很快，兩個穩婆都是在宮裡接生了二十多年，什麼場面都見過。
她們進來的時候臉色很平靜，一個扶著宋錦秋下床，一個指揮著宮女們把褥子換了、炭盆燒上、熱水備好。
趙嬤嬤扶著宋錦秋往產房走，青芽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塊幹帕子，攥得指節發白。
產房是提前收拾好的，裡面的東西，都是宋錦秋讓人用沸騰的開水洗過，再放在太陽底下暴曬過的。
宋錦秋被扶上產床，靠在大引枕上，陣痛還沒有來得很密，她的呼吸是穩的，她經歷過兩次生產了，知道自己還有多久可以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