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那邊也時不時讓人送東西來，上好的料子，漂亮的小鞋子，一盒盒精巧的玩具，有時候是幾塊新做的點心。
來來成了沈家唯一的團寵。
這個稱呼沒人說出來，但每個人都把她放在心尖上。
她是家裡唯一的孩子，就算是個女孩，也是沈家盼了多少年才盼來的骨肉，她的份例一向是最好的，吃的穿的用的，從不短缺。
宋錦秋有時候抱著她坐在廊下曬太陽，看著來來伸著兩隻小手去夠頭頂上垂下來的花枝，心裡安安靜靜的。
來來三歲那年秋天，後院又有了動靜。
宋錦秋正帶著來來在院子裡撿落葉，小云從外頭快步進來，“姨娘，夫人讓人把東邊那間空院子收拾出來了，說是又要進新人了。”
宋錦秋手裡的動作沒有停，把來來手裡攥著的那片梧桐葉接過來，又遞給她一片新的，“知道了。”
這三年，後院都沒有斷過進新人，每年都會有幾個，算下來，這個即將進門的新人，己經排到十八了。
想著以前看的一些電視劇，裡面說的什麼十八個姨娘，現在沈家也即將達成了。
訊息很快就在後院傳開了。
沈懷遠要納第十八房姨娘，這回可不是從村子裡挑的，是從青樓裡贖出來的頭牌，據說賣藝不賣身，光贖身銀子就花了一千兩。
一千兩啊！
李姨娘坐在廊下納鞋底，手裡的針扎歪了，扎進指腹裡，疼得嘶了一聲，小聲嘀咕著，“三百兩，夠咱們這些人加在一起的身價了。”
她說著，看了宋錦秋一眼，像是在等她接話。
宋錦秋正在給來來剝橘子，頭都沒抬，“夫人答應的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李姨娘還想說什麼，看見宋錦秋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王姨娘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沒說話，手裡的針線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玫姨娘進門那天，府裡確實熱鬧了一回，她的院子門口破天荒地貼了大紅紙，廊下還掛了兩盞紅燈籠。
前院擺了兩桌席面，沈懷遠破例請了幾個相熟的朋友來吃酒。
宋錦秋帶著來來在自己院子裡用晚飯，來來吃了一碗蛋羹，又吃了小半碗米飯，舉著空碗給宋錦秋看。“娘，吃完了。”
宋錦秋給她擦了嘴，又牽著她去院子裡走了一圈消食。
遠遠能聽見前院傳來說笑聲，隔了幾道牆，己經不真切了。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宋錦秋終於見到了那位玫姨娘。
她穿著一件緋紅色的衣裳，料子是上好的綢緞，領口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插著一支赤金的簪子，耳墜是細小的珍珠墜子，走起路來輕輕晃著。
她給張氏敬茶的時候規規矩矩的，雙手捧著茶盞，低下頭，聲音清清脆脆的，“妾身給夫人請安，夫人請用茶。”
張氏接過去喝了一口，點了點頭，“起來吧，以後好好伺候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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