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生了女兒也好，先開花後結果，你上面七個哥哥，個個都壯實，你身子骨好，下一胎準是個兒子。”
她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塞進宋錦秋手裡，“這是隔壁村王婆子說的偏方，說是照著做了，準能生兒子，你記著用，別怕麻煩。”
宋錦秋接過來掃了一眼，沒有細看，摺好放在枕頭底下，“娘，我知道了。”
宋母又說了一會兒，宋錦秋敷衍了幾句，沒有多說。
中午的時候，來來被奶孃抱回來了。
她被裹在大紅色的襁褓裡，小臉白淨淨的，睡得正香。
宋母接過去看了一眼，抱了一會兒，嘴裡說著“眉眼像你小時候”，又把孩子還給了奶孃。
宋錦秋讓丫鬟包了一匹布、一些點心，遞給宋母帶回去，“娘，你先回去，過些日子我再讓人去看你。”
宋母接過東西，掂了掂，沒有銀子，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看著屋裡那麼多丫鬟婆子站著，也不好開口多說什麼，又叮囑了幾句，便提著包袱走了。
宋錦秋沒有送她，只讓小云送到門口。
她低頭看著奶孃懷裡熟睡的孩子，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臉，“來來。”
她輕輕地叫了一聲，像是替那兩個字壓好了一道淺淺的邊線，不讓風吹走。
她不會叫那個名字，“來娣”兩個字太重了，不該壓在一個剛滿月的孩子身上。
在她這裡，孩子叫來來，她很乖，很少哭，是來報恩的。
又過了半個月，大夫來請了平安脈，宋錦秋伸出手腕讓他號了號，大夫收回手，笑著點了點頭，“姨娘的身子己經恢復得很好了，底子比尋常人強得多。”
宋錦秋道了謝，讓丫鬟送大夫出去。
當天晚上，沈懷遠就來了，他先是去看孩子，然後坐在桌邊喝了一盞茶，沒有多說什麼，留了下來。
從那以後，他隔三差五就來，有時候隔一日，有時候連著來兩日。
宋錦秋沒有拒絕，也沒有主動，畢竟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她心裡清楚他在想什麼，他還想要一個兒子，他想要那個孩子儘快落地。
但她不想再生了。
等到時間久了，她肚子一首沒有訊息，他就不會再來了。
來來己經養得很好，小臉長開了，眉眼越來越清晰。
宋錦秋每天抱她一會兒，喂她喝水，看著她睡覺，看著她醒來之後睜著眼睛西處看，像是在認這間屋子的模樣。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溫熱的身影，眼神充滿了憐愛，她不再生，不是怕生產，是怕她再有孩子之後，來來就會被分走一半的寵愛，甚至被徹底遺忘。
大人們都想要兒子，女兒就像是附贈的，她不想要來來變成那樣。
沈懷遠留宿的時候，宋錦秋給他把過脈，她確定了一件事，原身能懷孕，本就是一件意外中的意外。
以沈懷遠的身體，只要她不再生，這輩子恐怕也就只有來來這一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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