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拎著兩瓶酒尋到李大爺家,將酒遞了過去,又照著跟張建國說的那番話,拜託李大爺幫忙尋些吃食,還特意叮囑他蒸兩碗雞蛋羹,次日中午過來吃。
快走到知青點時,迎面撞見了大隊長。大隊長打量了他一眼,開口吩咐:“李承霄,明天跟大柱。強子他們去拉煤,一早村口集合。”
“好。”李承霄應聲應下。
回到住處,李承霄轉頭告訴沐婉:“我剛找了張建國和李大爺,託他倆幫咱們弄點吃的,答應事成之後給他們三成辛苦費。”
沐婉微微蹙眉:“你之前不是說,李大爺家裡人多,不方便嗎?”
李承霄笑了笑,解釋道:“李大爺人實在,大不了讓他做好了裝飯盒裡,咱們不在他家吃,也就不尷尬了。對了,明天中午去他那兒吃雞蛋羹。”
沐婉又輕聲問:“你跟張建國很熟嗎?”
李承霄怎會不知她心裡的顧慮,溫聲安撫:“放心,就算吃虧上當,也就一回。況且眼看就要秋收了,到時候你也要下地幹活,吃不飽肚子可不行。”
次日天剛亮,李承霄便趕往村口集合,算上他一共五人,裡頭只認得劉大柱——正是此前往酸菜缸裡撒尿的劉二柱的親哥哥。
五人拉著板車,一路走了整整一上午,才抵達西山煤場。
裝好煤炭時,日頭已升到頭頂,社員們三三兩兩蹲到樹蔭下,紛紛從懷裡。布兜裡摸出乾糧:玉米麵饃。煮土豆。鹹菜疙瘩,全是家裡婆娘頭天夜裡備好的,分量剛夠自己果腹。
李承霄孤零零站在一旁,兩手空空,心裡瞬間慌了神。壓根沒人告訴他,拉煤中午回不去,更沒人提醒要帶乾糧。
他張了張嘴,想跟旁人勻一口吃食,可看著每個人手裡那點僅夠自己充飢的乾糧,再想想拉煤是極耗力氣的活,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萬幸他揹著斜挎包,裡頭裝著前一天買的花生。大棗和糖塊,好歹能墊墊肚子。
可這點東西根本不頂餓,李承霄餓得心口發空。雙腿發軟,返程拉車時腳步虛浮,全憑著一股韌勁硬撐。
等拖著排子車跌跌撞撞回到閆家溝,整個人幾乎脫了力。
剛踏進知青點的院子,沐婉就快步迎了上來,眼眶紅紅的,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她沒多言語,悄悄將他拉到僻靜處,從挎包裡掏出一個鋁製飯盒,開啟一看,裡面躺著兩顆溫熱的煮雞蛋。
“我聽人說,拉煤要自帶乾糧,沒人跟你說......”沐婉的聲音有點顫,“我怕你中午餓著,一早就去找李大爺,託他幫我煮的,一直給你留著。”
李承霄心頭一暖,將沐婉攬進懷裡,剛碰到他,沐婉慌忙掙脫,臉頰通紅,小聲道:“有人看著呢。”
說完便把兩顆雞蛋塞進他手裡,轉身跑開了。
李承霄吃完雞蛋,身上才漸漸有了力氣。他暗自回想,大隊長派活分明是臨時起意把他加上,卻不厚道地沒提中午無法返程。需要帶飯的事。同行的四人也閉口不言,說到底還是彼此不熟,旁人沒義務提醒他。
看來必須跟村裡的人搞好關係,關係順了才有飯吃,眼看秋收在即,繁重的農活更需要充足的吃食補充體力。
轉天早上分派完農活,張建國把李承霄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兄弟,剛套著只野兔子,你要不要?”
“多少錢?”
“四塊。”
“成,中午讓嫂子做好給我送過來,我現在給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