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匠先是一怔,隨即樂了,露出一口被旱菸燻黃的牙:“你小子,倒會算賬,這是把我們爺仨當小工使喚呢?”
旁邊的陳滿倉立刻蹦了出來,小臉繃得緊緊的,義正詞嚴地喊:“你這是想當地主老財!剝削勞動人民,這是封建復辟......”
話還沒喊完,陳木匠抬腳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陳滿倉一個趔趄,直接撲在了那塌了一半的土炕上,疼得齜牙咧嘴。
“小兔崽子!”陳木匠指著他罵,“剛學兩句新詞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人家知青出錢,我們出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叫公平交易!再敢胡咧咧,老子今天揍死你!”
這趟活兩天不到就能幹完,能掙家裡一個多月的嚼穀,這渾小子竟敢亂扣帽子,要是攪黃了,陳木匠打死他的心都有。
陳滿倉捱了一腳,立馬蔫了,再也不敢亂蹦新詞。
李承霄笑著打圓場:“對,叔說得對,咱們公平交易,絕不沾剝削那套。”
陳木匠這才揮手吩咐:“老大,你先砸炕。清炕洞;老二,你去河邊脫泥胚。等幹完,順手把這窯洞收拾出來。”
倆兒子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就開幹。
李承霄站在旁邊,一時竟插不上手。
陳木匠看了他一眼,指派道:“你去挑水吧。修灶臺和泥。盤炕都要水,窯洞沒水可不行。”
李承霄點頭應下。
院裡只有一口破缸,缸身缺了大半,連一半水都裝不了,頂多盛兩桶。這廢棄的窯洞,好東西早被人搬空了,能剩下這口破缸,全因它破得沒人要。
他沒得選,只能將就用。
水桶是去知青點借的,他實在沒臉再去找張晶晶開口,便把沐婉留在了知青點——這粗重活,她一個姑娘家也幫不上忙。
一下午,陳木匠量好門窗尺寸,便帶著陳滿屯專心拆炕。
舊炕整個砸開,炕洞裡積年的菸灰。油泥。碎土坯一筐一筐往外掏,抬到院外倒掉。塵土飛揚,爺倆卻幹得麻利,不多不少,一下午剛好清得乾乾淨淨。
天色擦黑時,陳木匠拍了拍手上的土,對李承霄道:“李知青,今天就到這兒。泥胚得晾兩天才能用,兩天後我們過來盤炕,順便把門給你裝上。”
李承霄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開口:“叔,您幹木匠活,家裡有沒有多餘的下腳料?眼看要入冬,我沒柴火,怕是熬不過去。”
陳木匠皺了皺眉:“一冬天燒的可不是小數,誰家都緊巴巴的,不敢說有富餘。”
在李承霄這兒,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沒談攏的價。他直接問:“叔,您幫我估個數,一冬天得多少柴火,我花錢買。”
“怎麼也得二三十塊錢的量,不是小數。”陳木匠說,眼中卻有精明的算計。
李承霄點頭:“我也是沒辦法。這樣,叔您先幫我買二十塊錢的,不夠再說。”
陳木匠想了想,鬆了口:“這麼著吧,我家先勻你五塊錢的柴火,你先用著。你們是來支援建設的知青,不能讓你凍著。我讓倆小子多跑幾次山上再撿點,剩下的我幫你問問鄉親們,各家勻一點,你這個冬天就能熬過去了。”
李承霄連忙道謝:“叔,那真是太謝謝您了。”
“哎呀!”陳木匠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才想起什麼,“炕砸了,你今晚睡哪?”
他轉頭喊陳滿屯:“老大,去抱兩捆乾草過來,讓李知青湊合一兩晚上!”
。麼什說沒底到,匠木陳看了看又,炕的掉塌看了看,裡窯的空在站霄承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