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碗筷收拾乾淨,李翠蓮坐在炕沿上,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了。
“她爹,你今天沒看見!”她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很,“承霄在邊上一站,我這底氣足得不得了!那個老虔婆的男人還想上來扒拉我,手剛伸過來,承霄往前一步,輕輕一推,那人直接退了三步,動都不敢動了!”
她邊說邊比劃,臉上全是得意:
“你是沒看見那兩口子的臉色!我指著他們罵了半個鐘頭,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這三年憋的氣,今天全出了!”
張守田抽著煙,沒吭聲,只是眉頭微微皺著。
李翠蓮又補了一句,語氣篤定:“我跟你說,這女婿,管用!”
張守田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臉立刻沉了下來:
“你出氣了,痛快了,然後呢?”
李翠蓮一愣。
張守田瞪著她:“那是她婆家!你罵得那麼兇,以後婷婷怎麼回去?回去怎麼處?兩口子還要過日子,你這一鬧,人家面上掛不住,心裡能沒疙瘩?”
李翠蓮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守田繼續說:“咱離得遠,他們在縣城,真受了氣。捱了欺負,你護得著?你能天天跑去罵?”
李翠蓮低下頭,不吭聲了,剛才那股子得意勁兒,一下子散了大半。
張守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憋屈,我也憋屈。可你這麼鬧,不是給她撐腰,是給她添堵。”
李翠蓮憋了一晚上,終於忍不住紅了眼:“她爹,你說這事兒咋辦?女婿要真不好使,咱閨女這輩子就這麼熬著?”
張守田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你嚷嚷什麼?這媒是誰做的?是她大舅!當初是他牽的線,把婷婷嫁過去的。現在你讓我說離就離?她大舅臉上掛得住?”
李翠蓮急了:“他不好使,還留著他幹啥?”
張守田嘆了口氣:“這事不能急。先弄明白到底是真不行,還是碰巧沒懷上。”
他頓了頓,忽然說:“要不等問問李承霄的意見?”
李翠蓮一愣:“問他?”
張守田點點頭:“他懂醫,今天又在場,看得比咱清楚。再說了,以後是一家人,這種事,也該讓他知道。”
李翠蓮想了想,也點了頭。
第二天上工前,李承霄又被叫到張家。
張守田把事兒一說,末了看著他:“承霄,你懂這個,你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李承霄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語氣很穩:
“叔,這事兒分兩步。”
張守田靜靜等著。
“第一步,讓姐夫去查查。”李承霄看著他,“有可能是他真不好使,也有可能是機率小,查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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