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張晶晶已經截住,眼底閃著點小得意:“我有辦法。”
麥收前三天,張晶晶故意挺著肚子扶著腰,慢悠悠晃回了孃家。
李翠蓮正蹲在院裡餵雞,抬頭看見她慢悠悠走進來,先是一怔,隨即把眼一瞪,嗓門立刻提了起來:“才幾個月身子就擺這譜?又回來蹭飯?”
張晶晶懶得跟她鬥嘴,沒接話,徑直往灶房走,嘴裡喊:“媽,我有事跟你說。”
李翠蓮心裡咯噔一下,瞧她那架式不像是撒嬌耍賴,反倒像有正經事,趕緊跟進去,聲音都弱了半截:“啥事?”
張晶晶往灶臺邊一靠,慢條斯理開口:
“麥收要開始了,承霄天不亮就得出工,天黑透才敢回來,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家裡那幾只兔子,再沒人管,就要餓死了。”
李翠蓮一聽只是這點小事,立馬鬆了口氣:“就這?讓他抽空割點不就完了。”
張晶晶斜她一眼,聲音微微拉長,帶著點故意的慢悠悠:
“他抽空?他哪來的空?民兵連全都紮在地裡,吃飯都在田埂上啃乾糧。再說了——”
她故意頓住,低下頭,輕輕摸了摸還平坦的小腹:
“我倒是想去割,可您上次罵他那兇樣,我可記著呢。我要是再去幹活,您不得把他皮都扒了?”
李翠蓮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張晶晶繼續火上澆油:
“那幾只兔子,是承霄特意養著,給我補身子的。您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孫子將來沒奶吃吧?”
李翠蓮急得跳腳:“那我能咋辦?難不成我去割?”
張晶晶眼睛瞬間亮了,臉上卻裝得為難又體貼:“媽,您要是肯搭把手,那自然再好不過。可您這麼忙,我哪好意思......”
“忙個屁!”李翠蓮一拍大腿,嗓門又響又脆,“我還能看著我閨女餓著?行!我割!我天天割!”
張晶晶立刻笑開了花,湊過去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媽,我就知道您最疼我。”
李翠蓮嫌棄地甩開她的手,狠狠瞪了一眼:“少來這套!回去告訴李承霄,兔草我包了,但下次再讓我閨女受一點委屈,我跟他沒完!”
張晶晶笑著往外跑,到了門口又故意回頭,甜甜喊了一聲:“媽,兔子愛吃嫩草,別割老的啊!”
李翠蓮氣得順手抓起灶臺上的抹布就扔,張晶晶早一溜煙跑沒影了。
當天下午,李翠蓮果真揹著滿滿一大筐鮮嫩嫩的兔草,親自送到了閨女家。
張守田蹲在院裡抽菸,看著她滿頭草屑。氣喘吁吁的樣子,悶聲打趣:“你不是總罵她賠錢貨嗎?怎麼還上趕著伺候?”
李翠蓮把筐往地上狠狠一墩,沒好氣道:“那是我閨女!肚子裡揣的是咱老張家的種!我能不管?”
張守田嘴角一揚,笑了笑,沒再拆穿她。
李翠蓮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屋裡瞅了一眼,又忍不住小聲嘟囔一句:“這死丫頭,現在是越來越會拿捏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