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老丈人張守田那邊,他有的是耐心,早晚會說服他的。
張晶晶懷孕剛三個月,沒顯懷。李承霄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語氣柔了下來:“再過些日子你就顯懷了,別逞強,別讓自己累著。”
張晶晶搖搖頭:“沒事的,沒那麼嬌貴,陳滿屯媳婦七個月了還下地幹活呢。”
李承霄沉聲道:“別跟別人比,歇好就行。等忙過這兩天,我帶你去鎮上吃羊肉泡饃。”
“嗯。”張晶晶臉頰微紅,輕輕點頭。
第二天一早,李承霄一齣門,就清晰地感覺到,社員們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以前隊裡對他,態度向來是兩岔的。一半人念他勤快實在。對張晶晶真心實意,拿他當半個自家人;剩下不到一半,總覺得他是外來的知青,沒根沒底,嘴上客客氣氣,心裡卻從沒真正把他當成閆家溝的人。
可經過昨天爭水一役,人心徹底倒向了他。
走在村道上,不管是白髮蒼蒼的老頭老太,還是手腳麻利的年輕媳婦,或是蹦蹦跳跳的半大孩子,看見他都主動笑著打招呼,眼神里滿是服氣,還有一絲敬畏。
“承霄,歇會兒再下地!”
“承霄,喝水不?我剛晾好的涼白開!”
“以後隊裡有啥事,你儘管發話,我們全都聽你的!”
那些曾經觀望猶豫。甚至暗地裡瞧不上他的人,此刻看他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入贅的知青女婿,而是看能給全村扛事。能護住大家飯碗的主心骨。
田埂上,幾個老社員蹲在一塊兒抽著旱菸,望著不遠處挑著水桶。一身利落的李承霄,忍不住連連咂嘴。
“以前啊,我還覺得這年輕人悶葫蘆一個,不愛說話,摸不透心思。現在才看明白,人家那是心裡有數,不瞎咋呼。關鍵時候,真敢上,真能頂事,還不莽撞。”
“咱們閆家溝,多少年沒出過這麼有膽有識的年輕人了。張守田那老東西,算是撿著寶了,找著這麼個能撐門頂戶的好女婿。”
“以後這村裡,誰還敢說李承霄是外人?他是拿膽子。拿腦子,給咱們全村爭水。爭活路!從今天起,李承霄就是咱們閆家溝實打實的自己人!”
一旁路過的張守田把這些話盡數聽進耳裡,臉上沒露半分神色,心裡卻跟明鏡一樣。他快步走上前,接過李承霄肩上沉甸甸的扁擔,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只說了一句:
“承霄,往後......隊裡的事,你多上心。”
就這一句話,分量比千言萬語都重。
李承霄抬頭,望著四周一張張真誠熱絡。全然接納他的臉,心裡輕輕舒了口氣。
他要的,從來不是幾句虛浮的誇獎。
他要的,就是這一刻——在閆家溝紮下根,立住腳,握住人心。
從昨天拆壩放水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無依無靠的外來知青。而是閆家溝八九成人都認。都服。都願意死心塌地跟著走的——李承霄。
總有一天,他要讓張守田心甘情願,把大隊支書的位子,穩穩交到他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