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在喉嚨裡打了幾個轉,最終還是被她嚥了回去。
李承霄走到她跟前,見她發愣,便問道:“桂英姐,沒事了,讓大家安心複習吧。”
張桂英猛地回過神,看著他坦然的眼神,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兩個字:“......謝了。”
李承霄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張桂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秋風刮過,帶著刺骨的涼意。她低下頭,用力攥緊了手裡的複習資料,將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徹底掐滅在心底。
有些話,說不出口;有些事,只能爛在心裡。
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外界的風浪似乎並未波及到李承霄的小家庭。
中午吃完飯,李承霄去了自留地。大白菜長得瓷實,他一口氣收了滿滿兩大筐,蘿蔔還得再等兩天,經霜打過才甜。
他心裡盤算著:今年冬天的菜是肯定吃不完了。等天再冷些,就去公社多買些肉,醃在缸裡,每天給張晶晶切一點。有肉有菜,身體才能健康。
傍晚,屋裡暖意融融。
張晶晶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行動愈發不便,胎動卻越來越頻繁有力。李承霄坐在炕沿,習慣性地把手掌貼在她溫熱的肚皮上,靜靜等著那個小傢伙“打招呼”。
忽然,張晶晶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一頓。
她愣了愣,隨即眼睛睜得圓圓的,下意識地抓住李承霄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個位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驚喜:“承霄,別動......他來了。”
李承霄立刻屏住呼吸。
安靜了不過兩秒,“砰”的一下,很輕,卻極有力量。
像是一個小拳頭,隔著柔軟的肚皮,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掌心。
緊接著,又是連續兩下,一腳接著一腳,彷彿裡面那個小傢伙聽到了父母的對話,正用這種方式表達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踢我了!”張晶晶低下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眼眶卻瞬間溼潤了,“他肯定是聽見了,在說好呢。”
李承霄整個人都僵住了。那一瞬間,掌心傳來的觸感像是一道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這不是書本里的鉛字,不是地裡的莊稼,也不是兔籠裡的希望,而是一個鮮活的。屬於他和張晶晶的生命,在用力地宣告著到來。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掌心,輕輕覆在剛才被踢的地方,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初為人父的無措與柔軟:“這小子,力氣還挺大。”
話音剛落,肚子裡的小傢伙彷彿聽懂了調侃,又猛地蹬了一下,力道比剛才更足,差點把他的手頂開。
張晶晶被踢得悶哼一聲,卻笑得更歡了,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讓兩人的掌心一起,貼在那個起伏的地方:“這麼有勁,肯定是個兒子。”
李承霄看著她笑中帶淚的模樣,看著那隻在肚皮上輕輕劃過的“小腳丫”,心裡那塊因放棄高考而殘留的微小遺憾,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變得溫潤而踏實。
他低下頭,在張晶晶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隨即又把臉頰輕輕貼在她的肚子上,聲音低低的,像是對全世界宣告,又像是對孩子的許諾:
“等你出來,爸爸教你認字,媽媽給你講故事。”
“明年,爸爸媽媽一起去考大學,帶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滿意了,輕輕蠕動了一下,便安靜了下來。
。淌流靜靜,間心的人兩在也,心掌的人兩在,的熱溫下留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