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輕得像嘆息:“嗯,睡覺吧,挺累的。”
張晶晶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聲,那點委屈,總算被暫時壓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張婷婷便自己回了孃家過年。上午十點剛過,媒婆就領著一個陌生男人進了門。
窯洞裡,張婷婷坐在炕沿,和那男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語氣敷衍,眼神閃躲,臉上沒有半分即將相親的歡喜。
李承霄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可能彭愛國就是知道了張婷婷要去相親,才產生了逃跑的念頭吧。
他起身走到院子裡,從口袋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香菸點燃。煙霧繚繞中,他望著黃土坡連綿起伏的輪廓,不願再回屋裡面對那尷尬的場面。
抬手看了看手錶,才十點半,離吃午飯還早,媒婆和那男人看樣子沒有要走的意思。李承霄把菸蒂摁在牆根,索性順著村道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
不知道逛了多久,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張晶晶追了上來,站在他身邊,輕聲問:“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不想在家待著。”李承霄望著遠處,語氣平淡。
張晶晶沉默片刻,小聲試探:“是不是......因為大姐相親的事?”
李承霄輕輕“嗯”了一聲:“也許吧。”
張晶晶拉住他的胳膊,眼神帶著懇求:“承霄,這件事,你別告訴彭哥好不好?大姐也是......沒辦法。”
“不。”李承霄搖頭,語氣堅定,“她有辦法。”
張晶晶被他堵得說不出話,良久才低聲道:“那......吃完飯咱們就回家,不在這兒待著了。”
李承霄忽然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吃完飯就回家,意思是下午還有一場相親要應付。
“行,吃完飯就回家。”
午飯桌上,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張婷婷時不時心虛地抬頭,偷偷瞄李承霄一眼,眼神里帶著求助,帶著不安。可李承霄自始至終沒抬眼看過她,扒拉完碗裡的飯,放下筷子,拉起張晶晶,抱著旦旦,一言不發地回了家。
回到自家窯洞,他把旦旦放在炕頭,陪著兒子趴在炕上搭積木。看著旦旦咯咯笑得開心,那點煩悶才稍稍散去。這是他的兒子,血脈相連,怎麼可能不親。
一直到旦旦玩累了,小腦袋一歪,沉沉睡去。李承霄替他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走到院裡,再次點上一根菸。
冷風一吹,他剛平復的心情,又被拉回現實。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張婷婷來了。
她站在寒風裡,雙手攥著衣角,憋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才艱難地開口:“承霄,能不能......”
“不能。”
李承霄沒等她說完,直接打斷,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張婷婷一下子愣住了,滿臉錯愕:我話都沒說出口,怎麼就不能了?
李承霄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聲音平靜卻不容置喙:“大姐,今天的事,我什麼也沒看見,你自己的事,自己和彭哥說清楚。別讓我為難。”
張婷婷看著他決絕的眼神,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落了空,長長嘆了口氣,轉身默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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