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婷跟家裡說,過幾天就要回單位上班,直接住宿舍,省得來回折騰。話剛說出口,就被李翠蓮一眼瞪了回去,語氣半點不容商量:“住什麼宿舍?年還沒過完,家裡熱熱鬧鬧的,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頭孤零零像什麼話,先跟我回家!”
張婷婷還想辯解兩句,被她媽一把拽住胳膊,半拉半勸地帶上了車。一路風颳得呼呼響,灌得人一肚子涼,等終於進了自家院子,天已經擦黑,昏黃的天光把院牆拉得長長的。
剛進院門,幾個人腳步同時一頓。
門口臺階旁,靠著一箇舊網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兩瓶白酒。兩條煙。兩包用油紙包著的糕點。
張婷婷最先反應過來,鼻子一酸,眼眶唰地就紅了,聲音都帶著顫:“媽......”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彭愛國送來的。
張守田臉色沉了沉,對著李承霄沉聲道:“承霄,等哪天你抽個空,把東西給彭愛國原封不動送回去。咱們家,不收這個。”
李承霄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我去給鐵牛哥還腳踏車。”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幾乎是逃一樣出了院門。
他不想在這個院子裡多待一秒。
還完車,他沒回家,一個人坐在曬穀場的石碾子上,抽了兩根菸。
風一吹,心裡那股堵得慌的氣,才散了點。
等他慢悠悠走回家,天已經全黑了。
一進門,張晶晶正從灶屋裡探出頭,臉上帶著點淺淺的擔心,看見他才鬆了口氣:“怎麼去了這麼久?”
“和鐵牛哥聊了幾句。”李承霄隨口應著。
“快洗手吧,飯馬上就好。”
李承霄卻沒動,他不想進屋,不想聽張守田再提彭愛國。
他乾脆一轉身,直接蹲到灶膛口,拿起柴火就往裡面填。
“承霄,不用你,快出去。”李翠蓮連忙攔著,“哪能讓你一個大學生燒火,傳出去別人還說我們老張家虧待你。”
李承霄手裡的柴火頓了頓,抬眼笑了笑:“我媳婦也是大學生,您用著不也挺順手的嗎?”
李翠蓮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指著他連連點頭:“你啊你,我算是看出來了,滿心滿眼就疼你媳婦。行了行了,都出去都出去,不用你們搭手,馬上就能吃飯了。”
張晶晶站在一旁,臉頰微微發燙,輕輕推了他一把,嬌嗔道:“瞎說什麼呢。”
兩人洗了手,很自然地手拉著手往屋裡走。
張守田坐在堂屋凳子上,抬頭淡淡看了一眼,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短短一秒,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抽他的煙。
李承霄拉著張晶晶徑直往裡屋走,去看孩子。
張婷婷正坐在炕邊,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看見他們進來,慌忙別過臉,擦了擦眼角。
李承霄權當沒看見,伸手就把炕上的兒子旦旦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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