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曼麗急忙喊道,“沐婉說了,她不介意,我們……在一起。”
李承霄只覺一股火氣首衝頭頂,低罵了句國粹,轉身快步離開。
真是浪費時間。從一開始,他就該知道李曼麗嘴裡沒一句真話。搞不好這主意是她出的。
現在,他不再指望從她這裡挖出什麼線索。當下最重要的,是保證順利畢業。至於沐婉,她總會回來的,到那時,只能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了。
剛理清思緒,唐宋找了過來。他面容憔悴,鬍子拉碴,看起來比李承霄還要疲憊。
“唐哥,老爺子沒事了吧?”李承霄先開口。
“脫離危險了。”唐宋遞過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語氣裡帶著歉疚,“承霄,這事對不住你。本來一切都順了,結果一查檔案,上面卡住了。”
“唐哥,我自己什麼情況,心裡清楚。”李承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抱怨。
“這樣,”唐宋斟酌著開口,“阜外那邊的鄭教授還惦記著你。你先去醫科院情報所,在阜外辦公。不耽誤你搞翻譯,先幹著。等政策一鬆,我再想辦法把你調進來。”
“行,麻煩唐哥了。”留京的事終於落定,去哪裡對李承霄來說,其實都無所謂。
情報所,一聽就是個能閒出屁的單位。但也好,安穩,不耽誤他掙錢。
送走唐宋,李承霄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日子,李曼麗變得異常“勤快”。她像長在了李承霄身邊一樣,時不時就找上門來。李承霄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在自己宿舍安了眼線——連他躲到老劉宿舍去避風頭,都能被她精準堵截。
他是真拿她沒轍,拒絕也拒過了,罵也罵過了,可她依舊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地明晃晃示愛,搞得他狼狽不堪。
宿舍裡,畢業去向的討論正酣。曲磊和張新啟回原籍問題不大,唯獨劉滬生愁眉苦臉,回上海太難了。
“李承霄,你是不是能留京?”曲磊湊過來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應該可以。”李承霄淡淡應道。
張新啟酸溜溜來了一句:“你運氣真好。”
運氣好嗎?他看著窗外,心裡苦笑。曾經,他在北京有父母,有一個家。如今,那些都沒了。這叫運氣好?
“我去年參加了一個醫療專案,佔的不是咱們系的名額。”他簡單解釋了一句。
這一年,他不分晝夜地翻譯,一個學期就被借調一兩次。這是實力,旁人羨慕不來。
他們也不會傻到去問“你為什麼不去外語系”或者“為什麼不去醫學系”。畢竟,大家進地質系,初衷也並非全是熱愛。
住在一個宿舍的西個人,轉眼就要各奔東西。李承霄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和他們其實並不熟。
以前,是刻意避著他們,避免捲入那些激進的討論。後來,是真的忙,忙到沒時間閒聊。
尤其是下定決心要在北京買房後,他更是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片刻不得閒。
李承霄沒再參與他們的話題,轉身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攤開的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翻譯的批註。指尖劃過紙頁,那股子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下來。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京的燈火在遠處暈染成一片金色的海。哪怕失去了許多,他依然站在了這片土地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