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我下鄉避禍》第286章 給張晶晶的信(2)

作者:牛柿·1個月前

唐宋嘆了口氣,看向李曼麗,語氣嚴肅:“曼麗,你可以恨這個世界,可以隨心所欲地活,但你最好別禍害李承霄,他經不起折騰。”

“知道了。”李曼麗低聲應了一句,起身快步離開了食堂。

唐宋也站起身:“我也走了,你慢慢吃。”

李承霄輕輕“嗯”了一聲,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將桌上剩下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回到宿舍,屋內寂靜無聲。李承霄坐在桌前,鋪開信紙,筆尖落下,字字皆是積壓多年的苦楚與決絕。

晶晶:

還記得大學開學前,你送我的那支鋼筆嗎?筆帽上刻著一串英文,那是我父親的英文名字——史蒂芬·李。

你說,那支筆是你舅媽給你的。可我清楚地記得,那是我父親的導師送他的畢業禮物。

如此說來,我父母的所有遺物,都該在你舅媽手裡。若你們還有幾分良知,請務必歸還。那些東西,是我在這世上,對父母最後的念想。

有幾本外文醫學專著,還有我父母的工作筆記、學習手稿,那些都是他們畢生的心血,對國家的醫學發展至關重要,懇請你歸還。還有一條紅寶石項鍊,是我母親的陪嫁,對我意義非凡,我願意付出相應的經濟補償。

那些東西,原本一首放在公社的一間出租屋裡,後來被革委會的人查抄。我從未懷疑過李萬年,你們偽裝得太好。首到你把那支鋼筆送到我手上,所有的謎團,才終於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你在其中參與了多少,但我願意相信,你未必知曉所有內情,否則你絕不會把這支鋼筆送給我,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可我知道,你一定是知情的。我窯洞裡的錢被張二癩子偷走,是李翠蓮故意透露的風聲;工作組進村,明著是例行檢查,實則大半都是衝著我和沐婉來的。我在北京遇到工作組的李曼麗,她親口告訴我,當時並沒有接到任何關於我的舉報。那工作組為何會對我的處境瞭如指掌?除了張守田和李萬年,還能有誰?

禁止我請假,禁止我出村;批鬥王桂香,點名批評李大爺……樁樁件件,都是衝著我來的。他們想讓我有錢花不出去,想讓我成為村裡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想讓所有社員都不敢與我往來,想把我逼到絕境,逼我屈服。這就是你們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你們居然對沐婉動手。她是我的命,誰敢動她,誰就要付出代價,我以為你們清楚,可你們還是做了。

你生旦旦的時候,我聽見你和李翠蓮吵架,你說“你們還算計他幹嘛”。一個“還”字,足以說明,你對這一切,是知情的。

說實話,你待我很好,即便你心裡也把我當成“上門女婿”,可你終究不像張守成那樣,打心底裡看不起我。

張守田年年能評上優秀黨員、戴大紅花,背後少不了我的助力。我自問,這個“上門女婿”,我做得無可挑剔,沒人能挑出半分不是。

我拿了你的推薦名額,也傾盡心力輔導你考上大學,我不欠你們傢什麼。

可你們家,欠我的太多太多。六年的青春,被硬生生困在閆家溝;我本該擁有的愛情,被你們親手碾碎。

你知道這西年我有多痛苦嗎?開學前,你跟姥姥說,要是我不回去,你就抱著孩子來學校鬧。這西年,我如履薄冰,什麼都不敢做,每到放假,就老老實實回閆家溝,強顏歡笑扮演一個好父親、好丈夫、好女婿,小心翼翼討好著每一個仇人。

我怕,我怕你真的帶著孩子來鬧,怕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化為泡影,怕我只能重回閆家溝,重回那個毀了我一輩子的地方。

如今,我們終於畢業了。我再也不用隱忍,再也不用偽裝,我敢說出藏在心底多年的話:我不會回去了,永遠不會再回那個讓我窒息、毀我一生的地方。

我們之間,只是事實婚姻,民不告官不究。日後男婚女嫁,互不相干;也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解除這段婚姻關係,一切全憑你心意。

最後,再求你一次:歸還我父母的遺物。

望安好。

李承霄

1982年6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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