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我下鄉避禍》第297章 帶薪摸魚(2)

作者:牛柿·1個月前

這無疑是好事。李承霄心裡一喜,順勢應道:“謝謝唐哥。”

又忍不住問:“既然要引進技術,美方肯定不會給多餘資料。我現在進專案組,沒活兒幹吧?”

“先佔個位置,後面有的是你忙的。”唐宋語氣平淡。

美方給的資料,無非就是《裝置操作手冊》《日常維護指南》《臨床應用手冊》,早被他翻來覆去翻譯完了,眼下確實無事可做。

拿著重點專案組的津貼,幹著最輕鬆的活——唯一的問題是,太閒了。

李承霄心裡清楚,別人可以閒,他不能。一個還沒轉正的新人,哪有資格安於清閒?必須讓自己忙起來。他主動把跟科技局那邊的聯絡工作要了過來。

但這樣還不夠忙,國際貿易,經濟學的書天天捧在手上,拿著譯稿請教老同事。

李承霄就沒幹過這麼輕鬆的活,上班時間明目張膽的幹私活,同事還誇他上進好學,施希都誇他第一次翻譯經濟學的書籍質量就這麼高,有點天賦。

七月如期而至。李承霄按期轉正,行政二十二級,基本工資五十七塊,加上各類補貼與國家重點專案津貼,一個月能拿到一百一十二塊。

工作穩定下來,他終於敢給王桂香寫信了。信紙只畫了一個圓圈,便貼上郵票,寄往了閆家溝。

今天還有一趟要去燕大,有一份德文資料的翻譯,需要請教物理系的教授。

七月的北京,日頭毒辣得像是要把柏油路烤化。李承霄擠上了開往西郊的332路公交車。

往常這個點,車上總是人擠人。去頤和園、香山的市民和遊客混在一起,車廂裡汗味、劣質煙味、冰棒的甜膩氣息交織在一起,吵吵嚷嚷,滿是市井的鮮活。可今天,氣氛卻透著異樣。

車裡的人比平時少了許多,而且異常安靜。沒有人高聲談笑,也沒人跟著收音機裡的相聲起鬨,只是默默地坐著、站著,抓著扶手的人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警惕與疏離。平日裡那些穿白背心、胳膊上紋著花哨圖案的“小炮兒”,今天也蹤影難覓,沒像往常一樣在車上橫衝首撞,也沒拿輕佻的眼神打量女乘客。

李承霄目光掃過窗外。平日裡在長安街沿線、西單、西西這些熱鬧地界,總能看到一些梳著分頭、穿著喇叭褲、斜挎吉他的年輕人,三五成群,或是在小賣部門口閒逛。可今天,這些熟悉的面孔彷彿都憑空消失了。街面上顯得“乾淨”了不少,連衚衕口扎堆下棋、聊天的老大爺,也稀稀拉拉少了幾個。

取而代之的,是更頻繁出現的警車。

332路在西單路口等紅燈時,李承霄有些百無聊賴,下意識看向窗外。

突然,一陣急促的哨聲撕裂了嘈雜的車流。

只見人行道上,一個穿跨欄背心的男人瘋了似的狂奔,手裡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刮刀。二十米開外,兩名穿橄欖綠警服的民警正玩命追趕,警棍敲在柏油路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站住!再跑就開槍了!”後面的民警吼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半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那男人顯然慌了神,為了躲避一輛腳踏車,腳下一滑,“啪”地一聲重重摔在馬路牙子上,刮刀脫手飛出,老遠地落在地上。還沒等他掙扎著爬起來,警察己經撲了上去。

李承霄看得很清楚——那個率先撲上去的警察,並沒有像電影裡那樣先敬禮或控制雙手,而是掄起警棍,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後腰上。

“砰。”

隔著車窗,李承霄彷彿都能聽見那聲沉悶的撞擊。那男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瞬間癱成一灘爛泥,趴在地上,臉貼著滿是灰塵的路面,再也不敢動彈。

周圍的行人沒有尖叫,也沒有圍觀看熱鬧。大家只是停下腳步,眼神里帶著複雜的意味——有解氣,有麻木,也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綠燈亮了。公交車緩緩啟動。

李承霄回過頭,車廂裡依舊安靜。只有那個抱著菜籃子的老大娘,下意識地往角落裡縮了縮身子。

他摸了摸兜裡那枚重點專案組的出入證,心裡莫名踏實了一些。在這個躁動不安的夏天,有一張這樣的“護身符”,比什麼都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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