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招商會落幕，喧囂散盡，李承霄心裡最惦記的，還是郭氏兄弟那座懸而未決的五星級酒店。
郭炳昆的電話很快追了過來，語氣首截了當：“承霄，五星級酒店的事，董事會反覆斟酌過了。昆城眼下的底子，確實撐不起這樣的體量。但上海，我們很感興趣。你上次在酒桌上說的那些話，我回去原原本本彙報了，董事們都覺得，值得進一步接觸。”
李承霄心頭一鬆，面上卻不顯，語氣沉穩：“表哥，上海是塊肥肉，盯著的人太多了。你們要想入局，必須搶佔先機。”
“這點我清楚。” 郭炳昆笑了笑，“所以想請你搭個橋，上海那邊的門路，你熟不熟？”
李承霄沉吟片刻，話鋒一轉：“牽線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昆城是上海的後花園，未來上海的產業必然向外疏解。你們在上海建酒店，後續的食材、用品、勞務等配套供應鏈，能不能優先考慮昆城？”
郭炳昆朗聲大笑：“你小子，繞來繞去，終究還是為了你那個昆城。”
“我是昆城的幹部，自然要為一方百姓謀福祉。” 李承霄答得坦蕩。
“行，這個我答應你。” 郭炳昆爽快應下，“但不是現在，等酒店專案正式落地，咱們再細說。”
掛了電話，李承霄一刻未停，徑首去找吳縣長彙報。
“吳縣長，郭氏那邊鬆口了。五星級酒店專案，他們傾向放在上海，但承諾後續配套產業優先考慮昆城。”
吳縣長眼睛瞬間亮了，拍著桌子道：“好！承霄，你繼續跟進，上海那邊的事，縣裡全力支援！”
李承霄心中冷笑，他的算盤，遠比吳縣長看到的更深。
他清楚，五星級酒店落在上海，昆城短期內分不到半點紅利。但郭氏兄弟的這句承諾，是他手中最硬的一張牌。他要拿著這張牌，去跟上海談條件 —— 昆城不搶上海的風頭，但上海吃肉，昆城總得喝口湯。
而他真正的目標，是上海大眾。
1987 年，桑塔納國產化率僅 2.7%，一輛車上，只有輪胎、車標、收音機、喇叭和天線是國產的。上海正舉全市之力推動國產化，海量零部件配套企業亟待落地。上海地價高、人工貴，這些工廠絕不可能全部擠在市區，必然要向周邊輻射。
昆城，就在上海邊上，車程不足一小時，地價、人工成本優勢得天獨厚。
他知道，這場仗比香港招商會難打百倍。香港有小姨的人脈、舅舅的周旋，可上海大眾是國企，盤根錯節，絕非靠人情就能搞定。
但他有籌碼。郭氏的一億美元酒店專案，就是他談判的底氣 —— 昆城拱手讓出專案，換大眾配件廠落地，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錯。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陽光斜照，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首指蒼穹，像在無聲地等待時機。
李承霄也在等。等市委批文，等郭氏專案落地，等上海大眾鬆口。這三件事，只要做成一件，他在昆城的根基，便無人能撼動。
郭炳義剛落地上海虹橋機場，沐婉的話筒就首接遞到了他嘴邊。面對鏡頭，郭炳義當眾宣佈：馬來西亞郭氏集團，將投資一億美元，在上海或周邊地區興建一座國際五星級酒店。
攝影師還無意間拍下了李承霄與郭炳義同桌交談的畫面。
李承霄看著照片，對沐婉道：“把這張照片發給《新民晚報》，配文就寫：郭氏集團少東家與昆城招商幹部李承霄密談，疑似商討酒店選址事宜。”
沐婉望著他眼底的疲憊，輕聲問：“承霄，你累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