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承霄陪著彭愛國一家三口,登上了開往上海的綠皮火車。
蕭芳抱著孩子靠窗而坐,彭愛國緊挨著她,將妻兒護在裡側。李承霄則坐在過道對面,目光偶爾掃過這一家三口,眼底漾著幾分暖意。小傢伙醒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晃動的車廂,不哭不鬧,只安靜地吐著泡泡,模樣憨態可掬。
“這孩子真乖。” 李承霄湊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傢伙軟乎乎的下巴。孩子立刻攥住他的手指,緊緊不肯鬆開,力道小小的,卻格外執拗。
彭愛國一臉得意,拍著胸脯:“那當然,隨我。”
蕭芳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噙著笑:“隨你?明明是隨我。”
李承霄看著夫妻倆鬥嘴,忍不住笑了。他聽出蕭芳口音裡帶著陝北的醇厚,便隨口問:“嫂子是陝北的吧?聽著口音親切。”
“可不是嘛,正宗米脂婆姨。” 蕭芳笑著答道,眉眼間帶著陝北女子的爽利。
火車緩緩駛入上海站,沐婉早己在出站口等候。見幾人出來,立刻迎上前:“彭哥、嫂子,一路辛苦了。”
蕭芳目光落在沐婉臉上時,微微一怔,隨即由衷讚歎:“沐婉,你這姑娘生得真俊,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沐婉被誇得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嫂子才好看呢,溫婉又大方,我可比不上。”
幾人打車去了附近一家本幫菜館,木質桌椅透著老上海的韻味。沐婉拉著蕭芳坐下,兩人很快聊開了 —— 從陝北的米脂小米、黃土高坡的風土,說到上海的梅雨季、弄堂裡的煙火;從帶孩子的瑣碎日常,聊到做飯的心得竅門。蕭芳雖比李承霄、沐婉還小兩歲,說話做事卻格外穩重妥帖,透著一股踏實勁兒。沐婉與她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李承霄和彭愛國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話,更多時候只是靜靜看著兩個女人說笑,眉眼間皆是鬆弛。
李承霄點了六菜一湯:濃油赤醬的紅燒肉、酸甜適口的糖醋排骨、清爽解膩的清炒時蔬、鮮掉眉毛的醃篤鮮、香氣撲鼻的蔥油拌麵,還有嫩滑入味的蟹粉豆腐,滿滿擺了一桌,熱氣氤氳。彭愛國看著滿桌菜餚,笑著打趣:“你小子現在出息了,請客都這麼闊綽。”
“彭哥別取笑我,跟你的生意比,我這不過是家常便飯。” 李承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彭愛國擺擺手:“別抬舉我,我現在就是個小批發商,掙點辛苦錢,比不了你在體制內穩當。”
蕭芳夾了一塊紅燒肉,細細嚼著,眼底滿是驚喜,轉頭對沐婉說:“你們平時在上海就吃這個?太香了,比陝北的燉肉還入味。”
沐婉笑了:“也不是天天吃,偶爾出來改善改善伙食,解解饞。”
席間,彭愛國說起這兩年的經歷。他和蕭芳算是同病相憐,都曾被人騙得傾家蕩產,走投無路。當初從李承霄手裡拿到那筆救命錢後,他便決心東山再起,選了同樣堅韌的蕭芳做搭檔,一起摸爬滾打,一來二去,兩顆心漸漸靠近,最終走到了一起。
蕭芳安靜地吃著菜,偶爾給懷裡的南南喂一口米糊,目光時不時落在彭愛國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沐婉逗著孩子,指尖輕輕拂過小傢伙的臉頰,輕聲問:“南南多大啦?名字真好聽。”
“八個月了,在南方生的,就叫南南。” 蕭芳柔聲答道。
彭愛國接話,語氣裡滿是期待:“等以後再生個,就叫北北,湊個南北雙全。”
李承霄忍不住笑著提醒:“彭哥,現在計劃生育抓得嚴。”
“不就是交點罰款嘛,咱又不是拿不出。” 彭愛國哈哈一笑,轉頭看向李承霄和沐婉,眼神促狹,“你們倆也抓緊了。”
李承霄抬頭,恰好與沐婉的目光相遇。沐婉臉頰一紅,連忙低下頭,指尖輕輕絞著衣角,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下午,幾人一起逛南京路。熙攘的人群,琳琅的商鋪,透著上海的繁華。彭愛國和蕭芳抱著孩子走在前面,李承霄與沐婉並肩跟在後面,腳步緩慢,氣氛靜謐而溫馨。
路過一家國營百貨商店,彭愛國拉著李承霄就往裡走。
“彭哥,幹嘛去?” 李承霄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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