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承霄提著餐食折返病房,恰好看見沈清蘭側身坐在床邊,小心翼翼扶著沐婉的後背,一手端著湯碗,細心得一勺一勺喂著溫熱的雞湯。動作輕柔妥帖,眉眼溫柔細緻,全然是一副盡心照料的長輩模樣。
而原本神色倦怠、眼神渙散的沐婉,在看見推門而入的李承霄那一刻,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那束溫柔的目光穩穩落在他身上,藏滿了依賴與安心。
李承霄將打包好的飯菜遞給岳母,讓她先吃飯歇息。隨後他走到病床邊坐下,重新握住沐婉柔軟的手,柔聲詢問:“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沐婉輕輕搖了搖頭,嗓音虛弱輕柔,帶著初愈的沙啞:“不疼,都挺好的。你看過兒子了嗎?”
“看過了。”李承霄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眼底暖意融融,“長得特別好看。”
一旁的沈清蘭順勢遞過保溫桶,叮囑道:“再多喝點雞湯,補補氣血,也方便下奶。”
沐婉乖巧點頭,順從地又喝了小半碗。只是生產耗費了全部體力,身心俱疲,實在無力多食,片刻後便輕輕擺手,側身躺回床上靜養。
剩下溫熱的飯菜湯水,盡數落入了李承霄腹中。他一邊安靜用餐,一邊抬眸望著病床上靜養的愛人、嬰兒床裡熟睡的幼子。一室靜謐溫柔,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滿足與踏實,完完整整地填滿了他的胸腔。
用餐完畢,李承霄親自送崔文靜離開醫院,同時叮囑她給兩個舅子打電話,告知沐婉剛生產完畢,身體虛弱,急需靜養,今晚所有人不必前來探望折騰,免得打擾沐婉休息。
一夜安寧。
次日傍晚,暮色初臨,唐宋與施昀夫妻二人一同來到病房探望。
唐宋進門便面帶笑意,徑首從包裡抽出一隻厚實的牛皮信封,遞到李承霄面前:“給我乾兒子的見面禮。”
李承霄伸手接過,拆開信封一看,整齊嶄新的百元紙幣厚厚一疊,足足一萬塊。
這是前些日子開玩笑時的話,他可不能真收。
李承霄當即從中抽出一張鈔票,轉手遞給床上的沐婉,算作親友喜慶的彩頭,隨後將剩餘的鉅款盡數塞回唐宋手中,玩笑道:“你這算得上行賄了。”
唐宋聞言失笑,不以為然:“我給一個副縣長行賄?純粹朋友情誼,無關公職。”
李承霄態度堅決:“本來就是開玩笑的話,我真不能收。”
一旁的施昀順勢開口:“承霄,我今天過來,也正好有件正事跟你談。”
“目前衛生部急需一批專業紮實、精通外貿涉外、穩重靠譜的骨幹人才,你的能力和心性,部委很多領導都看在眼裡。”
她目光懇切,字字清晰:“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辦理調動,首接調入衛生部任職,入職即可落實正處級待遇。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面對旁人求之不得的部委平臺、高階待遇,李承霄沒有半分心動,淡然婉拒:“不了昀姐,多謝你的抬愛。我更適合紮根地方,踏踏實實做落地的實事。”
他心中自有考量,他想要紮根基層、深耕一方,未來主政一方,絕不能被打上技術官員的標籤。
唐宋深知他的抱負,聞言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你的付出和能力,組織都記在心裡。這次疫苗涉外談判落地、技術引進、建廠惠民,功績突出,組織己經專門為你申報了個人二等功。等批覆下來,表彰檔案和嘉獎通知,很快就會下發到你們昆城。”
聽聞此言,李承霄微微一怔,心底湧上一股滾燙的溫熱。這份二等功,絕非紙面虛名,是對他所有付出最沉甸甸的回饋。
沐婉靜靜側躺在床上,望著身側沉穩剋制、初心不改的丈夫,溫柔的眼眸裡盛滿了驕傲與心疼。
窗外沉沉暮色徹底籠罩城市,街邊燈火次第亮起,點點柔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落病房之內,溫柔包裹著一室安寧。
嬰兒床裡的小平安小嘴輕輕咂動,睡得軟糯安穩,歲月靜好。
李承霄垂眸望向身旁安然靜養的妻兒,眼底滿是溫柔,再抬眼眺望窗外滿城璀璨燈火,心中一片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