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今歲早已累極,打了個呵欠:“老掌櫃的屍體就麻煩你們重新安葬了。”她背起包袱就往山下走,隨意朝身後擺了擺手,“接下來的事情,你還是求季司主吧。我得回家了。”
沒走兩步,馬蹄聲就從身後到了耳邊。
季朝晏:“我送你。”
齊今歲遲疑轉身,便見身後憑空多出了兩個滿身殺氣的勁裝男子。此時他們正幫參妖鏟著土,埋屍體的動作看上去分外熟練。
季朝晏解釋道:“我的人。”
齊今歲淡定點了點頭,心中卻驚訝。這兩個人是一直跟在季朝晏身邊?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不過下一瞬,她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也是,以她這弱雞的身子,光是呼吸都已經很費勁了。自是不可能察覺到此等高手的存在。
一過仁豐坊,齊今歲便讓季朝晏停下馬。
“送到這裡就好,多謝。”
季朝晏知道她戴面具本就是為了掩蓋身份,於是並未挽留,隻立在馬背上,目送那道青衫遠去。
……
齊今歲特意拐了幾條小路才回家。冬菱早就在後門候著了,一見她便趕緊上前接過包袱,滿眼心疼:“秋溪備好了點心和熱水,姑娘趕緊回去,吃點東西歇一歇。”
好在繼母不待見她,分了個最邊角的映月齋給她住。這一路走回去,連個下人都不必遇見。
映月齋裡亮著暖黃的光,門口有個身影正伸長了脖子張望,見到齊今歲,那人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姑娘!”
秋溪衝上前扶住齊今歲的另一隻胳膊,小嘴又開始絮絮叨叨:“要我說還是谷潭老家好,自從來了雲京城,姑娘出門尋妖息回來得越來越晚,都累成什麼樣了。你還偏偏不讓我們跟著。”
齊今歲一身疲憊地回來,聽見秋溪的嘮叨卻並不覺厭煩,反倒心中微微發燙。
不由笑道:“帶你們去,那豈不是告訴全天下人,我便是鴟久?”
秋溪撅著嘴不說話了,卻也沒忘去端了熱水來給她齊今歲擦手擦臉。
冬菱則是將包袱攤開,把裡頭的物什一個個都擦得乾乾淨淨。畢竟說得誇張些,這可是她家姑娘保命的東西,由不得半點鬆懈。
齊今歲換了衣衫,坐在床邊泡著腳,昏昏欲睡,聲音也有點迷迷糊糊的。
“對了,明日記得叫醒我。我們去看看鋪面,我想開個修舊鋪……”
話還沒說完呢,她便朝前一栽,差點摔到水盆裡去。
秋溪眼疾手快將人扶住,冬菱聽到動靜將手裡活計一扔,手指探上齊今歲細瘦的手腕,鬆了口氣。
“脈搏雖然仍舊有些虛弱,但平穩和緩。沒有大礙,只是太累睡著了。”
齊今歲自從幼時大病一場後,身子便一直虛著,大病小病不斷,多少次距死亡僅一線之隔,可她卻好似從不在意。
兩個丫鬟總是害怕,哪天她會悄無聲息沒了呼吸。於是一同學習醫術,冬菱性子沉穩,進益自然要快上不少。如今齊今歲有個頭疼腦熱的,倒也用不著去外頭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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