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就快要被後悔淹沒,他身為景朝緝妖司司主,竟連自己母親被妖利用了這麼久都不知道。
一想到母親如今或許還和那妖物在一起,季朝晏便忍不住焦急地加快了腳步。
齊今歲追得吃力,但知道他心中恐懼,便默不作聲地咬牙跟著。
除了門外多了些聖上派來把守的侍衛,長公主所居的院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寂靜,絲毫沒有妖物作亂的渾濁之氣。
齊今歲皺了皺鼻子,目光一凝,“空氣中有一股異香,與古琴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古琴上的異香是妖物留下的,那便說明,說不定此刻,那妖物就在院子裡。
可當季朝晏想要進門時,侍衛們便立刻橫刀阻攔。
“陛下有令,長公主禁足在此,任何人不得探望。”
季朝晏心急如焚,自然也顧不得許多,立時便抽出了赤銅劍,神色冷峻:“本候倒要看看,誰敢攔?!”
好傢伙,這可是抗旨!
齊今歲連忙上前,拉住他持劍的手:“季朝晏,莫要衝動,說不定事情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
但此時的季朝晏哪裡聽得進去,齊今歲本就瘦弱,又根本攔不住他。只好心急如焚地喊道:“公主殿下——”
幸而,在季朝晏要破門而入的上一秒,門內傳來了長公主的聲音。
“晏兒,只是禁足而已,母親在裡頭修養身子,反倒清淨。你萬不可違抗聖意!”
聞言,季朝晏才停了下來:“母親,兒子並不是想違抗聖意,只是……兒子怕妖物傷著您!”
屋內靜了一瞬,而後便響起了長公主的悶笑聲。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母親這屋子裡又哪來的妖物?聽聞近日緝妖司事務繁忙,你便趕緊去做正事吧。”
門口的侍衛也板著張臉,齊聲道:“小侯爺,請離開。”
季朝晏面上情緒翻湧,遲遲不肯後退半步。
就在這時,齊今歲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吧,公主一時半會不會有事,我們另想法子便是。”
季朝晏這才滿臉不虞地收了劍。
見他乖乖跟著自己離開,少女這才鬆了手,一邊走一邊道:“我突然想起來,這府上,還有人是咱們沒見過的。”
季朝晏皺了眉頭:“誰?這公主府裡只有我和母親兩個主子。而方才在二門下,應當所有下人都來了。”
齊今歲搖了搖頭:“那人既不是主子,也不是下人——是長公主請的幕僚。”
“幕僚?!”季朝晏滿臉不可置信,清冽的嗓音都變了調:“在我母親心中,除了父親便再也無法裝得下其他人。外頭那些傳言你也信?!”
那些傳言早已傳到過他耳中,但季朝晏從來沒有相信過,於是方才只吩咐張管事叫所有下人來,並未提及幕僚一事。
齊今歲倒是顯得很淡定:“我倒是覺得,外頭說公主府養了數十個幕僚,夜夜歌舞昇平可能是假。但既有這樣的傳言,定然也不是空穴來風。”她斜睨季朝晏一眼,“不若咱們打個賭?你叫張管事來問問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