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齊今歲受不了這詭異的場景,出聲提醒道:“你快讓人家起來啊。”
季朝晏這才輕哼一聲:“不必多禮。”著實違心。
那布衣幕僚起了身,齊今歲這才看清他的相貌,忍不住讚歎道:“難怪能被長公主殿下看上呢,傳言這一點倒是不假,公子果然是龍章鳳姿。”
聞言,季朝晏心中的不快又多添了七八分,看這個幕僚,越看越不順眼。
但很明顯的是,這幕僚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不是妖物。
季朝晏便耐下了性子,開始盤問:“說說你是怎麼進府的?以及,你進府之後又見了什麼人?做了些什麼?”
幕僚外表雖然十分出色,但看上去卻很守規矩,沒有半分恃寵而驕的跡象。當然,也有可能是本就沒得到寵愛。
他老老實實回答道:“小人名為何舟,是個花匠。半月前,公主府派了人來,說請我到府上來照料花草。”說著,何舟表情有些無辜,“小人只是來做一些花匠該乾的活兒,並不知為何,外頭都在傳……小的是長公主的幕僚。”他聲音越來越小。
對於一位公主而言,幕僚已然成了男寵的別稱。
齊今歲望著他那張眉目如畫、俊逸絕塵的臉,嘖嘖嘆道:“你這相貌,很難不讓人誤會。公主看上的是你的手藝,而不是你的臉。”
看著她直白的目光,季朝晏眉心緊皺,恨不得夾死一隻蚊子。連忙虎著一張臉,打岔道:“你繼續說。”
何舟不知他為何臉色突然又青黑了幾分,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緊張得嚥了咽口水,才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自從入了公主府之後,我一面也沒有見過公主。整日便是在這院子裡侍弄那些生病的花草而已。”
原來如此……
齊今歲一邊聽,一邊皺了皺鼻子。
等等!
她目光定在何舟身上:“你身上,有股異香。”但這香味比起公主院子裡的要淡不少,似乎與古琴上的濃度差不多。
為了確認,齊今歲往前走了兩步,將鼻子湊近何舟,想聞得更清楚一些。
何舟被她這突然之舉嚇得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但更令他害怕的,是季小侯爺那彷彿要殺人的眼神。
齊今歲剛一探頭,後領便被人一把提起,往後一拽。耳邊便響起了季朝晏磨牙的聲音:“男女大防,不必湊那麼近!”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實在是有些魯莽。不知道為何,或許是戴上了鴟舊面具,掩蓋了她的真實身份。齊今歲作為鴟久的時候,行事總是要大膽一些。
只是她沒想明白,季朝晏為何要惱怒?
雖然被拽了回來,幸而方才那一下,齊今歲便已經確認,何舟身上的異香,與古琴以及公主院子裡的,的確是同一種味道。
她看向美男子何舟的眼神便多了絲懷疑:“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妖的氣味?”
季朝晏站在她身後,佐以眼神壓迫:“說,你都見過些什麼人?”
何舟面色大變:“姑娘你可不要亂說?小人何曾見過什麼妖啊?!”說著,他一頓,“除了送飯的下人,小的見得最多的,便是一位貴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