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一路走著,一路在心中暗道倒黴。還以為來了頭待宰的肥羊,哪裡知道,竟是位喊打喊殺的閻王爺!
雲京城中,青樓雖然眾多,但也份三六九等。這倚紅閣,便是這其中數一數二之處。別說是達官貴人,即使是皇親貴胄也喜歡來這消遣。
這樣的銷金窟,定然是有同其他青樓不同之處。
齊今歲一踏入倚紅閣,便明白了三四分。
只見內堂寬敞開闊,有輕紗製成的宮燈懸於樑上,微風將光影吹得如柔波般盪漾。正中是圓形的木質戲臺,臺上有伶人正彈奏樂曲。
幾人從內堂穿行而過,再穿過一座雕花影壁,便到了倚紅閣的後院。
或許是出於本能,老鴇驕傲地介紹道:“咱們倚紅閣最與眾不同之處,便是這後院了。專為招待貴客而設,各處雅閣獨立而設,互不打擾。”
這後院佈置得的確雅緻,階前種滿了各色花卉,香氣襲人。中間是一條蜿蜒的小河,水流堪堪將幾處雅閣分隔開。雅閣周圍,還放置了假山石,種了細竹作為隔斷,的確是獨具匠心。
老鴇帶著二人行過木橋,走到一處雅閣之外。
“容家公子便在這裡頭,老婦只能送二位到此了。”
這般行事的確不利於她往後做生意,季朝晏也並未為難,點點頭讓她走了。
老鴇一步三回頭,忍不住又心疼地問了句:“公子若要動手,能否拖出去再說?倚紅閣雅間裡頭的擺設,都是上品啊……”
季朝晏有些不耐煩了,“你放心,若是摔壞了,我十倍賠你便是。”
得了他這句承諾,老鴇立即喜笑顏開,忙不迭道:“欸,欸!”她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公子請便,請便……”
話音未落,季朝晏便一抬腿,“砰”地將房門踹了開來。
一陣暖香撲面而來,齊今歲還沒來得及看清屋中景象,便被季朝晏捂住了雙眼。
琴聲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只見軟榻上的錦衣公子衣衫半褪,身上還趴著個身著紗衣的姑娘。場面香豔至極。
齊今歲好奇地想要推開季朝晏的手,便聽他沉聲喝道:“立即將衣裳穿好!”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容識微卻仍舊側躺著,嗓音慵懶,醉意濃烈:“你……我認得你……你是……寧佑侯……”
見他這幅爛醉的模樣,季朝晏索性拔劍,用劍尖挑起一件外衫,擲到了他身上。
先前趴在他身上的姑娘也十分有眼力見,立即上前服侍容識微穿好了衣服。見玄衣公子似乎並不是衝她們來的,便麻溜兒跑了出去。
方才清淨下來,卻沒想,卻又衝過來兩道人影。
一道高些的直接跑到容識微面前,試圖將他搖得清醒些:“識微兄,你糊塗啊,你怎可在這種時候沉溺於風月!你這麼多年你的苦讀,你的前途,難道就不要了嗎?!”
可無論他如何呼喚,容識微都是一副恍恍惚惚,不甚清醒的模樣。
齊今歲看清楚那人的臉之後,一愣。
這不是……邢子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