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廂吃得坦然,齊瑤華卻難以下嚥。偏生止觀庵還有個規矩,便是不許浪費。
對齊瑤華而言,她寧願餓著,也吃不下這齋飯。
可明安師太卻道:“二姑娘,請吃。”說完,她也不繼續催促,只是不動如山地站在旁邊看著她。
是以,齊瑤華只得苦著臉,一粒米一粒米數著將一碗飯嚥了下去。將這頓飯吃得如同上刑一般。
也難怪對於做了錯事的貴女們來說,被扔到尼姑庵修行便是一場極重的懲罰。平日錦衣玉食的人,一下子由奢入儉,猶如從天庭被貶謫成了別人腳下的一粒塵埃。落差之大,便要叫人難以忍受。
暮鐘敲響,整整一百零八下,鐘聲渾厚而又悠遠。
明安師太告訴她們,聽到暮鐘響起,便要去大殿做晚課。
一位師太正閉目端坐於大殿中誦經,她身形清瘦,身上的灰色僧衣洗得都泛了白。聽到明安師太帶人來了,她也並未睜開眼,就連嘴裡的誦經聲都沒有絲毫停頓。
明安師太介紹道:“這位便是我們止觀庵的住持,靜真師太。”她溫和地笑了笑,“靜真師太不喜喧譁,二位便在蒲團上跪下,靜聽誦經便可。”
直到晚課結束,回廂房時,齊瑤華才敢偷偷同齊今歲抱怨兩句:“靜真師太是不是討厭咱們啊?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睜眼瞧過我們。恐怕到如今,她連咱們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吧。”
齊今歲笑道:“明安師太都說了,靜真師太喜靜,她也許只是生性冷淡罷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今日累了一天,快些歇下吧。”
沒有侍女伺候,齊瑤華就連臉都不知該如何洗。好不容易找到盆去院中的天井處打水,回來的路上,卻灑了一半。
最後還是齊今歲看不下去幫了忙,才總算是安穩地度過了今日。
也許是太累,即便這床又小又硬,齊瑤華還是一躺下便去會了周公。
齊今歲望著窗外的月光,卻怎麼也睡不著。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那條河裡究竟有什麼?
難道真的如同童謠所唱的那樣,是河神在娶親?那那些被河水吞沒的女子,又去了哪裡?
或許這一切,都得再去那條河裡,才能找到答案。
只是現在,憑她自己,恐怕無法從這止觀庵中離開。
要是雲苓在就好了……
“大人,大人!”正想著,視窗便探入一個小腦袋來——正是雲苓!
齊今歲立即抬手放在唇邊,比了個“噓”的姿勢。她下意識看了眼另一邊的小床,見齊瑤華呼吸均勻,沒有被吵醒的跡象,才放心下來。
雲苓見屋內還有其他人,便壓低了聲音道:“季司主在找您,說需要您一同去調查河神之事。”
齊今歲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便問道:“他如今在何處?”
雲苓說:“季司主說,他在那條河邊等您。”
“我們這便過去。”
話落,齊今歲立即披衣起身,靜悄悄地推開廂房門,又再輕手輕腳地關上。
直到出了廂房,她才長舒一口氣,好在沒有吵醒齊瑤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