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兩隻大鵝都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被外婆帶回來餵養的,跟外婆非常親,外婆說東它們就叨東,指西就叨西。
雞蛋呢,則是因為外婆允許單買,買兩個以上還比供銷社那邊便宜五釐,所以村子裡的人都愛到尹家來買雞蛋。
後面陸陸續續地有人過來買雞蛋,廚房陰涼處的櫃子裡的三盆雞蛋很快就賣掉了兩盆。
林懷月也見到了很多村子裡的人。
有些人很健談,比如後面巷子,鹹海8巷的紹嬸,臉盤圓圓的,笑起來很和氣,一來就跟外婆聊起了誰家被上門催債了,沒催到就把家裡值錢的東西搬走了,然後又問起外婆旁邊站著的小孩兒是誰,林懷月也隨之進入了村子裡其他長輩的視線。
沒多久,來買雞蛋的人不用介紹也知道了林懷月是賣雞蛋的錢嬸家唯一的孫輩了。
但是林懷月也從外婆的口中知道,紹嬸其實名字裡沒有紹字,只是因為她去世的丈夫名字裡有個紹字,所以漸漸地大家都用她丈夫的名字來稱呼她。
有些人就很寡談,比如同巷子巷頭3號的升婆婆,一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卻宛如死水,她同樣沒有自己的名字,升是她死去的丈夫的名字,只是她的孩子也在海難中離開了,她只有自己一個人,孤獨地守著巷口寂靜的家。
但她也很友善,在看見林懷月朝她笑的時候,會從身上摸出一小塊指甲蓋那麼大的薄薄一片的冰糖送給她,在聽到林懷月跟她說“謝謝”的時候,會問能不能抱抱孩子,抱過之後鬆開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兩盆雞蛋帶來了一塊多的收入。
在這個貧瘠的年代,這個臨海的村子能夠有這麼多人拿的出錢買雞蛋,都得益於附近的港口和漁場。
這個村子裡的男人和女人幾乎家家戶戶都在為這個漁場和港口工作。
男人在港口租船出船,賺夠錢了可以買下船繼續出船,也可以選擇繼續租,也有直接和港口公司簽訂合同成為長期船員的。
前者自己出船賺多賺少靠自己本事,後者除了底薪外還有獎金,但同樣規矩也多。
女人就在漁場裡處理那些被漁船打撈回來的海貨成為海產品。
等孩子們從鎮上放學回來,能去漁場幫忙的都去了,不能去的就在家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以說,這個村子裡不靠港口和漁場吃飯的人家非常少。
“小月牙,媽媽要去玉姨婆家交鉤花了,你要不要跟媽媽一起去?”
月色清亮,林懷月在外婆的幫助下洗了澡,換上了前年外婆買的衣服,雖然有點小,但還能穿,正坐在院子裡聽外婆講故事,就聽到媽媽的聲音問道。
林懷月馬上跳下椅子,噠噠噠跑向媽媽牽住媽媽的大手,回頭跟外婆說:“外婆,故事等我回來再講哦!”
錢月桂被她可愛的小模樣逗樂,連連答應她。
尹梅思今天鉤了一天的花樣被她裝進了一個大布袋裡揹著,另一隻手牽著林懷月出門了。
因為近海,哪怕白天溫度很高,晚上沒有了太陽的炙烤,海風吹過也能感覺到涼爽。
放鉤花的玉姨婆住在鹹海6巷的巷頭,1號。
玉姨婆家的營生和上述的兩種謀生情況一樣,又有些不一樣。
? ?今天的票票也可以給小月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