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至日落的時辰,天色就陰沉下去,街頭巷尾妖風陣陣,捲起的雪粒像小刀子似的砸在人身上陣陣生疼。
商販走卒都早早收了攤子往家趕,路上還不免罵上兩句這見鬼的天氣!
這天色委實嚇人,若有人在城外高處往裡看,入眼之景絕對應了一句黑雲壓城城欲摧。
幽王府內,楚昭把不相干的人都趕出了院子,就連燕扶危也不例外。
王府內如同陷入了極地冰窟一般,除了燕扶危,每個人都冷的牙關打顫。
南驍有意無意的往燕扶危身邊挪,眼看就要貼上了,燕扶危手往腰間的佩刀上一壓,刀柄另一端直接懟住南驍,讓他無法再靠近。
南驍對上燕扶危那充滿壓迫性的幽冷視線後,吐著白氣兒,問道:「幽王你……你身上是不是藏了手爐?靠近你就怪暖和的……」
「冷就抱著你那把劍。」燕扶危微蹙著眉。
南驍被他盯著,莫名就覺得自己矮了一頭,就好像幼時犯錯,被曾祖父訓話的那樣,明明語氣也不重,就是讓他不敢犟嘴,下意識順從。
等會過神時,南驍已經抱住了自家的誅惡劍,這一抱讓他不由也咦了聲,感覺竟真和抱著一個火爐似的?
自家的誅惡劍什麼時候還有這妙用了?
就在這時,呼啦啦的小紙人如一群白蝴蝶般從院中飛了出來,落在每個人身上,楚昭的聲音從紙人中傳出來:「紙人貼身,可抵陰氣,十息後所有人噤聲,勿要開口!」
這玄妙的一幕讓王府眾人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紙人落在身上後,他們果然感覺不到那股蝕骨寒氣了,當即每個人都乖乖聽話,緊緊閉上嘴,不少人連呼吸都放緩放輕了。
其他人心裡感佩楚昭這位幽王妃的庇護時,有一人卻是急壞了。
南驍頻頻給燕扶危使眼色,想說話又不敢說。
那小紙人剛剛飛到他和燕扶危面門前後一個急剎,然後屁股一扭就飛走了!
南世子不理解!
他難道就不需要保護嗎?!
接下來可是要活見鬼了啊!
燕扶危面無表情,白晟帝同樣不理解身邊這個孫子在眼抽筋個什麼勁,有誅惡劍在身,這孫子怕個什麼?
不就是鬼嗎?反正白晟帝現在最喜歡的就是鬼了。
突然,風在一剎收聲,四周靜得不像話,連身邊人的呼吸都彷彿被抽走了。
霧氣突兀的出現,很快就模糊了所有人的視野。
一片霧濛濛間,似乎有什麼在晃動,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輪廓,影影綽綽,似有若無。
但這些影子就清晰了起來,他們或搖搖晃晃,拖著沉重的腳步;或一蹦一跳,關節僵直如木偶;還有些,悄無聲息地浮在半空,腳不沾地,直愣愣地飄過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腦中閃過同一個念頭:
——青天白日的真的活見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