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譚問的承諾,鄧朝陽頓時喜極而泣,她一個勁地說“謝謝”,姜霓給她打氣:“以後你就是母親了,你要勇敢起來,讓你的女兒擁有美好的未來。”
“是……我現在是母親了……”她擦乾眼淚,想從床上坐起來。
姜霓連忙去攙扶她,細心地給她在身後放了一個枕頭靠著。
“其實,那128的車釐子不是我想吃……”
她開始跟姜霓把自己的那些經歷娓娓道來。
車釐子是鄧朝陽朋友買來看望她的,但是鄧朝陽知道她朋友也沒幾個錢,不想她破費,就轉了128給她。
張立偉回來看到車釐子,又正好看到她的轉賬記錄,以為她嘴饞讓朋友替她買水果回來吃。
為了這128元,他生生打了她近一個小時。
除了這個家暴狂丈夫,她親生父母的所作所為也令人髮指。
窮鄉僻壤的無知男女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鄧朝陽是老二,本來上頭還有個姐姐,十六歲就被賣給同村的一個光棍當了老婆,十七歲生的孩子,難產死了,大姐叫盼娣。
她原名叫鄧招娣。
後來父母又生了一個女兒,他們聽信了老人的迷信之言,在一個冬天,把小女兒悄悄放在外頭凍死了——說是這樣可以嚇到下一胎的女娃,讓她們不敢再投胎到他們家來。
最諷刺的是,第西胎還真讓他們生到了兒子。
因為弟弟要讀書,要過好日子,夫妻倆又打起了她的主意,想把她也賣出去。她嚇壞了,半夜偷了百來塊錢就連夜逃跑,坐了兩天一夜的大巴車來到了宜城。
這是距離他們那個地方最近的大城市。
然後進廠打工,又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在售房中心賣房子的張立偉。
她長得有幾分漂亮,主要是還年輕,性子又軟,張立偉知道她家裡窮,還是跟她結婚了。
“都怪我自己愚蠢……我以為我嫁了個好男人,我以為我父母就會放過我……”她捂住臉頰,“他確實給了我爸媽八萬八彩禮錢,我第一次被他打,就是因為我怕弟弟要到縣裡讀初中,我爸媽又去找他要錢……”
她那個時候太年輕單純了,十八歲的年紀,沒讀過幾年書,心智也不成熟,天真地帶張立偉回家介紹給了她父母,親手把自己又推向了更黑暗的深淵。
一開始,張立偉打完她還會跟她道歉,會求著她原諒,實際上就是怕她報警,結果沒想到,只需要拿幾百千把塊錢就可以把鄧朝陽父母買通,再讓夫妻倆去找鄧朝陽做思想工作,這事兒就擺平了。
暴力似乎會讓人上癮,在血腥中讓自卑、憤怒、嫉妒等所有陰暗面情緒得到釋放。
而鄧朝陽的孤立無援,弱小可欺,讓張立偉在後來的日子裡越發肆無忌憚。
從醫院出來時己經快中午十二點了,姜霓和譚問等到鄧朝陽的朋友來了才放心離開。
姜霓坐上副駕駛,心情沉重,坐了一會兒都在想事情,忘了系安全帶這件事。
譚問便傾身過去幫她,安全帶卡扣插進去的同時,他往她唇上親了一口,給她親回了神。
他沒退開,拿自己的鼻尖去蹭了蹭她的鼻尖,給她做心理疏導:“姐姐,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考宜城公安大學嗎?”
姜霓順著他的話題接:“為什麼?”
他貼這麼近,她一點也不覺得彆扭或不適,反而被他深幽的黑眸所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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