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牛將姜佑辰輕輕地放在榻上,看著小男孩緊閉的雙眼,心中發軟。
“辰兒生得是真俊,這要在村裡,那些小丫頭都得圍著他跑。”
姜田氏拍了他的胳膊一下,“趕緊回去睡覺!”
姜佑謙都已在榻上打起了呼嚕。
老兩口躺在了榻上,彼此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姜田氏不再掙扎,直接睜開了眼,“老了真是覺少,睡不著了。”
“不老,咱還得看梨兒成親呢。”
姜田氏瞪他一眼,“村裡比咱大的也沒幾個,走路上都要被小孩喊太奶奶了。”
“就家後面那條路的,都沒有年齡比咱大的。路尾那家,今年大過年,不到四十人就走了。”
說著,姜田氏長嘆了口氣。
姜大牛摟住她的肩,“別想那麼多,生死在天,老天爺要收,那也沒辦法。咱真要買馬車?村裡就姜大財主家有馬車,咱有姜大財主家那些錢嘛?”
姜田氏也愁,“我明跟你一起去看看,梨兒謙兒白天那麼累,夜裡再來回走大半個時辰,你看辰兒困的,我心疼孩子。”
姜大牛張張嘴,心疼孩子是心疼孩子,可姜峰那邊還不清楚什麼情況,姜家今後的銀子還不知道從哪來,就這麼花銀子,他真心不安。
可這些又沒法給老伴說,只能自己憋著,憋得他心裡難受。
這個家目前看著好像是不缺銀子,可以後呢。
就家裡那幾畝田,哪支撐得了這樣頓頓吃肉的好日子。
太陽照常升起,姜佑安坐在單人單間考棚下,看著端坐在正堂上的縣令大人,心生羨慕。
沈大人,學問淵博,榜眼,世家背景,為官清正。
哪一點不令人羨慕?
今日他第一回見,沈大人就是長相也端正俊秀。
考棚設了棘牆,衙役巡邏,學官。巡綽官分工監考,考場一片靜謐無聲。
姜佑安努力剋制緊張,可心還是跳得很快,他的科舉路從這從此刻便真的開始了。
沈奕一身淺綠圓領襴袍官服,腰繫銀帶,腳蹬烏皮六合靴,手捧書冊,朗聲念著《科場條規》,又厲聲說了考場禁令。
場上幾百考子凝神靜氣,大氣都不敢出,認真聽著,神情都格外嚴肅。
最後公佈了此場考試四書。詩賦考題,“四書題一: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鳥乎?詩云:穆穆文王。四書題二: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
“試題:賦得春草碧色,五言六韻。”
姜佑安深呼一口氣,沉思片刻。
四書一明顯偏難一些,畢竟是榜眼出題,難也正常。是四書截搭,前句出自《大學》,心中默背道,“《詩》雲:‘緡蠻黃鳥,止於丘隅。’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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