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辭一愣,這小子心中當真是對他的斷腿毫不嫌棄。
這讓他不禁非常好奇,到底是怎樣的父母,將兩個孩子都養得如此心地善良。
姜佑安迅速斷來飯菜,也給自己端了一份,準備在院中吃。
在私塾時,他便是這樣吃午飯。
傅辭卻叫住了他,“若不嫌棄,就在這吃吧。”
姜佑安趕緊搖頭,站起身誠懇地說道,“學生斷無此想法,先生學問之深,令安佩服!若先生不嫌小子愚笨,可願收在下為徒?”
傅辭一愣,他斷腿後,便是他的親生父母,也不再看到他的學問。
只有不斷的苛責,“站都站不起來,餘生只會乞食!”
“對家中毫無用處,浪費了這些年的培育!”
“多少銀錢,卻只換來了個殘廢!悲乎哀哉!”
就是那些下人,好似都完全記不得他昔日的成績,以及往日的善待,竟對他冷臉相待。
好似隨著斷了腿,他的學問也沒了。
姜佑安見他出神,忍不住道,“先生若是不便,無妨,只求先生多指教小子。”
傅辭這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可,非汝之過,談不上指教,不過共論經義,互相印證。”
姜佑安還想再說,傅辭止住他,“食不言。”
姜佑安只好坐在他對面,快速吃起飯來。
先生的行為舉止,通身氣派,正是他想要做到的。
待用過膳後,姜佑安又迅速收了碗筷,給傅辭倒茶。
傅辭忍不住問道,“你竟不嫌我腿疾?”
他腿斷了便意味著此生再無做官的可能,權勢如過眼雲煙,再無握住的機會。
這對一個要科舉的考子而言,毫無益處。
姜佑安搖搖頭,“孃親在世時,便纏綿病榻,但吾母在吾心中,舉世無人能及。”
傅辭一愣,沒想到他小小年紀便沒了孃親,心中更是心疼姜梨。
她還那麼小...
姜佑安看向傅辭,“學生愚鈍,認為人生於天地間,並不見得康健者便勝於身弱者。”
十二歲的少年,眼中滿是未經世事的清澈與真摯。
傅辭心中發酸,忍不住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你說得對。”
是他被怨氣矇蔽了雙眼,天地怎會全是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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