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也聽得認真,一時院裡就只有姜佑辰稚嫩的聲音了。
「丈夫讓妹妹滾,妹妹家裡人也來了,更是不幫著妹妹,反而跟著丈夫一起罵妹妹,嫌她丟人,壞了家裡名聲,還嚷著跟她斷絕關係,連斷親書都簽了字送去縣衙蓋章了呢!」
眾人又齊齊看向沈奕。
宋清梧忍不住問道,「竟還真蓋了章?」
沈奕一時頭大,「事已至此,這女子有這樣的家人還不如沒有。」
姜梨直點頭,拉了拉姜佑辰,「三哥,後來呢?」
姜佑辰攤了攤手,「後來人群就散開了,都罵這丈夫和這家人不是東西,可也沒什麼用,妹妹最後也被休了。」
宋清梧嘆口氣,「好一個命苦之人,聽來只覺得心下悽悽然。」
姜梨道,「只盼這妹妹經歷如此多苦難,日後的路能好走些。」
沈奕接著開了口,「沒有日後了,前不久這妹妹跳了她家裡的井。」
一個被夫家和孃家同時傷害拋棄的女子,在如今世道,連個能安生睡覺的地方都難尋,又如何好活?
姜佑辰紅了眼眶,「苦妹妹…」
姜梨覺得自己真是天真了,確實有經歷這種事還能挺過來的堅毅人,可這種事對人的打擊真的太大了。
頃刻間,自己心中最親近的人全都握著刀狠狠捅向了自己。
明明她才是被欺負的,卻像是她做錯了一般。
這妹妹最後在自家井裡輕生,應該也存了報復的心裡。
若是她咬牙活下去,日後這報復可能更有力。
徒留心中一聲長嘆。
姜大牛這會正好回來了,揹簍裡裝得滿滿當當,一見院裡這氛圍,心中一個咯噔,「怎麼了這是?」
姜佑謙上前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很是緊張地問道,「祖父,日後我要是被欺負了,你不會嫌我丟人把我趕出家門吧?」
姜大牛笑著輕拍了下他的背,「傻孩子,誰要欺負你了,祖父非拿鋤頭幫你欺負回去!」
姜田氏聽到了他聲音,出來道,「大家餓了就先吃點點心墊墊啊,再有一會飯菜就好了。」
宋清梧忙道,「不急祖母,還早。」
太陽都還沒完全落下去呢,往日這會她也還沒用晚飯。
沈奕公務繁忙,她一般都會遲一些去尋他一同用飯,不然他都可能忘了用飯。
也不知道怎麼肚子餓著還能辦事的。
姜田氏應道,「好好,不急。」
膳房四口鍋,每個都不閒著,秋娘額上佈滿了汗水,兩個手忙得沒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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