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恆聽進去了,很是認可這道理,點點頭,便拉著他往試院門口去排隊。
瀾縣來的人中,除了他二人,也只剩了馮譽和先前罵馮譽豎子的那位了。
那位家境不錯,最是看不上馮譽這等一朝得勢便鬧得天下盡知的浮躁性子,站得離他格外遠。
姜佑安和王易恆過去向他也彼此見了禮。
還不等幾人寒暄幾句,便開始唱名了。
就四十三個考子,自是端州那列考子站的人數最多,不到一盞茶功夫就全進去了。
前十名卻是不進號舍,被差役帶著去了交卷處的正堂,許槊正端坐在桌案後,一一細看著這十人。
從第一到第十,又逐一上前領卷,並不再入號舍,而是就在堂前案几落座答卷。
許槊坐了片刻後,便起身往下走,逐一看考生答卷。
自是從為首之人看起,再隨口詢問經義,還簡單問了家世。
為首之人是端州人,並未經歷縣試,面對這提堂有些緊張,卻還是極力穩住都答了上來。
許槊輕點頭,又踱步往後走,一見到姜佑安的字跡,他心頭一緊,細細看了好一會。
這字跡分明與那封信同出一人!
他剛已簡單看了這十人家世背景,也知曉姜佑安便是小神醫的繼兄,可還是有些不敢信那樣一封信是出自這般小年紀的人。
當即決定試探一番。
便問道,“帝王用人,何處最忌臣下躁進窺缺?”
姜佑安當即起身答道,“回大人,大略四端:一壞名分。《易》雲“大寶曰位”,官秩有尊卑定分。若下官藉機覬覦缺位,是目無朝廷等差,開上下窺伺之亂。二失公心。爵祿乃天子賞功之器,躁競者攬權市恩,只為一己遷擢,不以民生政務為先,公私倒置。三壞仕風。太宗嘗戒群臣毋僥倖希遷,若人人伺上官錯處謀缺,百官皆怠於治事,專奔權門。四薄心術。若同僚皆幸人災以求上位,全無忠恕惻隱,君上察人必先觀心,此最難取信。”
答得從容不迫,語速不急不緩,更是短短時間內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許槊還從中聽出了姜佑安對此次袁知府中風一事的意見,四點中無論是哪點,都是對他急於在陛下那扳倒袁知府的不贊成。
他捫心自問,即使自己已在宦海沉浮了數年,也不一定能答得有姜佑安這般全面。
不僅從陛下角度考慮,也從群臣角度出發,朝堂風氣要是壞了,那天下便治理不好。
而且這樣的下屬,誰也不會想要。
他點點頭,語氣格外溫和,“好,快坐下答卷。”
姜佑安執手行了一禮,這才坐下繼續答卷。
手上筆不停,心中卻已瞭然,許槊在試探,他也直接借答話擺明了身份。
即使沒有馮譽那通判一事,他的字跡也是藏不住的,先生當時也未說他字跡有何不妥,想來是不準備藏的。
許槊壓下心中驚駭,繼續對後面考子提堂,就在快走到馮譽前時,一旁的差役上前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馮譽驚得停下了筆,直愣愣地看著二人,見許槊聽完後並未第一時間看向自己,這才心頭漸寬,放鬆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