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這三人走出了盈豐院,她才拿起長槍開始練。
難得她今日起得晚了些,院子裡也還靜靜的,大家都在補覺,屬實是難得的放鬆時間。
府試第二場,只有百餘個號舍裡面有人坐著,姜佑安對面的號舍竟沒一人留下,這種落榜的壓力直面而來。
今日相較於正場,加了兩道論題,所以他能花在賦詩題上的時間要少許多。
論題一,“論仁禮義智四端”,論題二:“君子務本”。
兩道都是性理論題,性理是專門探討人性本源、天道規律、修身養心、善惡本心的一套理學學問。
這兩道都出自四書中講心性、天理的章節。
他倒是看到題目便迅速想起了出處,論題一齣自《孟子·公孫丑上》: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他腦中思路也很快,這題主要是論述,人天生具備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四種本心,這是仁、義、禮、智四種大德的萌芽。
他還記得先生給他講過的此題需注意的,一是依託《孟子·公孫丑上》,結合朱子《性理大全》註解,既要講先天本心,又要談後天擴充。
“端”是萌芽、苗頭,不是完備德行。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是心;仁、義、禮、智是成形之德。人只有本心苗頭,不擴充就等於無。
二是要注意程朱邏輯:四端源於天命之性,天理賦於人,方有此四心。若是隻談人性不談天理,文章便落於俗儒淺見,等次直接下壓。
想到這些,他心下漸穩,有狀元提點的這些,他這兩道四書兩道論題,應是出彩的。
即使賦詩差點,名次應該也不會太靠後。
就是不知案首可還有希望。
王易恆今日心態與昨日大不同,答起題來便放得開了許多,題又多,也不能似昨日那般字斟句酌。
趕在申初敲鑼催卷時,他這兩道論題還沒拿定,一旁的紙上倒是思路已寫得密密麻麻,卻很是糾結從中選哪些謄到答卷上。
一聽鑼響,猛地急了,額上都浸出了汗,當即顧不上其它,趕緊一通謄寫起來,能多些就多些!
終於是趕在還有半盞茶就要散場的時間謄完了,因為要注意著不能塗改,所以謄得不會太快。
試院裡的差役基本都守在他這號舍前了,他拿起試卷就往正堂去交。
側眼都能見到有些差役對他直搖頭,能容下上千人的號舍竟空空蕩蕩只餘了他一人。
交卷時,考官也多看了他幾眼。
王易恆心又涼了許多,大家怎的這般快?
他這明顯是已引得考官注意了,會不會閱卷官不喜?
正看到了人群中的姜佑安,便往他那走,就聽見了個熟悉的聲音。
“號舍燈燭有限,久留恐費公家油火,想來王兄是胸中萬卷,不寫盡不肯罷休呀,我等淺陋之人當真是自愧不如。”
聽著就見馮譽笑得一臉雲淡風輕,還向他執手行了個禮。
王易恆猛地被所有人盯著看,一下臉漲得通紅,又顧及著剛差役考官對自己不喜,一時氣得吐氣粗重,卻沒回話,他怕被差役直接趕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