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默許了柳氏掌家,縱容蘇瑤驕縱,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不是不知駱氏的份例被剋扣,過得不如一介體面管事,日子清冷孤苦,日日暗自垂淚。
只是他常年身居高位,人心漸懶,偏愛順遂舒心,厭棄內宅紛爭。
他想著不過是衣食厚薄禮數高低的小事,只要府中表面安穩,蘇瑤能進東宮為家族加持榮光,駱氏的些許委屈不算什麼。
他以為自己是權衡利弊保全家族,到頭來才知是自己的偏心與昏聵,親手毀了駱氏安穩,養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妾氏和庶女。
他身居相位,運籌帷幄、權衡百官,閱人無數步步謹慎,一生從未做過糊塗決斷,偏偏在家事上愚蠢至極,糊塗透頂。
他寵妾,滋養了柳氏的惡毒,慣出了蘇瑤的驕縱,讓她搬弄是非,攪亂朝局。
他冷待發妻,讓她十三年孤苦,受盡委屈,有苦難言。
他欠了嫡長女,讓她顛沛流離,歸來無依。
“是為父糊塗……是為父對不起你們母女。”
蘇丞相喉頭乾澀,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顫抖,半生傲骨、朝堂威儀,在此刻盡數崩塌。
蘇顏淡淡地看著他,神色清冷平和,無半分怨懟亦無半分熱望,聲音無波:“遲來的悔悟最是無用。您的愧疚,換不回母親十三年的孤苦無依。您好自為之。”
駱氏遠遠看著素來威嚴的夫君滿臉愧痛,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彷彿他是個無關緊要之人。
蘇丞相看懂了她們的疏離,低低嘆了一聲:“我明白了,我會警告柳氏母子四人安分守己,你好好照顧你母親。我先走了。”
人生沒有如果,他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與她發生齷齪,以免再次發生今日這種事情。
他還得去警告柳氏母子四人,不許他們再針對蘇顏,以免連累了自己。
“慢走不送。”
蘇丞相唇角泛起一絲苦笑,脊背不由得彎了兩分。
青黛好奇道:“姑娘,蘇丞相的態度好奇怪,難道他真的後悔?”
“這一刻應該有兩分後悔吧,畢竟柳氏和蘇瑤給他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害他失了名聲。
不過,我看他更多的是權衡利弊。蘇丞相是浸淫官場數十年的老油條,深諳鑽營之道,明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自然不會繼續與我對著幹……”
青黛沉吟片刻:“蘇丞相恐怕要失望了,柳氏母子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正在暗戳戳密謀如何算計姑娘。”
蘇顏陰惻惻笑道:“無妨!但我希望蘇丞相日後遇到任何事情,都想清楚再做決定。否則,就別怪我給他下狠手。”
蘇丞相身子莫名抖了一下,汗毛無端豎起,喃喃自語:“奇怪,為何感覺涼颼颼的。”
親信低聲問道:“相爺,是否需要屬下去拿件衣裳給您。”
蘇丞相搖搖頭:“不必了。”
隨即邁著四方步去祠堂,守門的婆子看見他來了,連忙恭敬地行禮:“相爺安好!”
“柳氏和蘇瑤可有不安分?”蘇丞相抬抬手,沉著臉問道。
”。有沒,爺相回“:閃了閃眸子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