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不由得想起前世比較喜歡的一個公眾人物,就因為寒門出身,即便成就非凡,依然備受欺壓與霸凌,網路資訊時代尚且如此,更何況在這個皇權時代。
歸根結底一句話,無論任何一個朝代,有背景的人才能走得穩走得快,沒有背景的人想要闖出來,除了同流合汙擠進那個圈子外,只有先默默耕耘,等待那個可以改變你命運的出現,再一飛沖天。
想到這裡,蘇顏瞬間釋懷,晚上一覺睡到天亮。
林海沒有派人來敲門,證明無意外發生,蘇顏吃完早膳,在掌櫃小二依依不捨的目光下離開寧舟縣。
接下來的日子,蘇顏與往日一樣,白日趕路,晚上進城歇息。
所路過的三個縣城與寧舟縣一樣,已然有人感染疫病,死了一些人,又因為大多數村子距離河道比較遠,人口密度比較稀疏,情況也不算糟糕。
蘇顏每到一個地方,如法炮製,皆暗地裡給幾個感染疫病的人把脈,開藥方,再寫信附贈藥方,讓肖一林或者朱時寧送去衙門。
這三個縣的縣令心思敏銳,理性洞察,又比較有眼力見,皆親自登門向蘇顏討教,是以,她不得不在每個縣多停留一日。
為了以防意外,蘇顏做足了準備,帳篷、糧食,鍋碗瓢盆等,將黃氏她們的馬車塞得滿滿當當,就連她自己坐的馬車也塞了不少。
第七日,蘇顏一行人進入懷溪府地界。
馬蹄踏在官道上,聲音空得不對勁。
蘇顏掀開車簾,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混雜著腐臭、焚燒艾草、陳醋、刺鼻藥粉等等味道。
官道兩旁的景象愈發詭異。
莊稼趴在田裡與泥土混合在一起,路邊的茶棚塌了一半,幡子只剩下一角,在微風中有氣無力地晃動著。棚下兩張條凳東倒西歪,粗瓷碗摔碎了,一半埋在土裡,碗底還殘留著深褐色的茶垢。
路邊的溝渠裡,漂浮著焚燒衣物後的餘燼,一陣風打著旋捲過,揚起地上的塵土與幾片黑色的紙灰,飄飄悠悠,像是無處依附的靈魂。
一個少年拖著板車,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官道旁邊的山上走。
板車上躺著裹著草蓆的男人。
“朱時寧,停車去幫幫他。”
朱時寧勒住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後面的肖一林也停下馬車。
顧青松聞言,只抬眸看了蘇顏一眼,繼續吃力地拖著板車。
有了朱時寧與肖一林幫忙推車,挖坑,顧青松很快便將他父親埋了。
顧青松將板車停在一邊,直接來到蘇顏的車廂前面,朝蘇顏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小子不勝感激……”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蘇顏掀開車簾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孩子,約莫十一二歲左右,瘦高個,五官端正,眼神清亮,目光堅定,看上去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孩子,你剛才拉的是誰?”
顧青松仰起頭,用力逼回眼裡的淚水,小聲道:“我父親,得瘟疫死了。”
蘇顏面色凝重,這裡的瘟疫恐怕比她想的還要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