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郡主尖叫起來,那嗓音震得廊下的瓦片似乎在抖,她指著蘇顏,氣得指尖都在哆嗦:“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尊卑、沒人教養的野種,敢讓刁奴動本郡主的人?”
說著,張牙舞爪朝蘇顏撲過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本郡主面前造次。”
蘇顏側身避開,令昭陽郡主撲了個空。
昭陽郡主氣得頭頂冒煙,回頭衝院門外面大喊:“來人!給本郡主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賤婢捆起來,送去官府!”
蘇瑤在旁邊看得心花怒放,卻又裝作害怕地拉著昭陽郡主的袖子:“四嫂嫂息怒!長姐她,她只是一時糊塗,四嫂嫂千金之軀,彆氣壞了身體……”
她這話哪裡是勸架,分明是火上澆油。
昭陽郡主一把推開蘇瑤,指著蘇顏,繼續唾沫星子橫飛:“你說話啊!你的丫鬟如此囂張,你是不是存心的?本郡主告訴你,丞相府還輪不到你這個野種做主!本郡主今日就要扒了那兩個賤丫頭的皮……”
她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活脫脫一個撒潑的市井潑婦,哪裡還有半點郡主的矜持,徹底將驕縱蠻橫的本性徹底暴露無遺。
“郡主!”蘇顏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你口口聲聲喊我野種,你夫君與我同父同母,他又算什麼?”
頓了頓,她目光掃過那兩個丟人現眼的侍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還有,你帶著人在婆母的院子行兇,不知官府的人怎麼看?”
昭陽郡主愣住了,手指還舉在半空,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
她想發怒,可看著蘇顏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再想到那兩個侍衛的下場,那股怒火竟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洩了一大半。
蘇瑤跺了跺腳,眼底閃過陰狠之色:“長姐,我知道你在外漂泊多年,吃盡了苦頭,何苦拿一府人的膳食撒氣?父親早已敲定我入東宮做側妃,太子殿下常叮囑我好生調養身子,雪燕參羹是太子特意賜下的滋養之物,長姐強行拿走,豈不是不將東宮顏面放在眼裡?”
蘇顏勾唇冷笑,這是拿太子的名頭施壓,不動聲色抬高自己的身份。
有意思。
昭陽郡主剛洩下來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伴著腰間佩玉的清脆撞擊聲。
蘇顏尚未回頭,便聽到一聲帶著幾分焦躁,卻又刻意端著的聲音。
蘇翰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眉頭微蹙:“這是在鬧什麼?一個個在這兒嚷嚷,成何體統!”
蘇顏抬眸看去,來人身穿六品官服,弱冠之齡,身形修長,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色如朱,與蘇睿有六分相似。就連那雙眼眸也如蘇睿那般滿腹算計,毫無凜然正氣。
又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一進來,先是厭惡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個丟人現眼的侍衛,隨後快步走到昭陽郡主身邊,一臉寵溺與關切:“柔兒,你怎麼了?”
昭陽郡主搖搖頭:“我沒事。”
自己帶來的侍衛不是人家的對手,說出去丟面子,尤其這個人是自己的夫君,她就更不想說了。
蘇瑤一見蘇翰,委屈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撲過去抓住他的袖子,哭訴道:“四哥哥,你可得替我做主!長姐她……她不僅打我的人,還打四嫂嫂的人!她還說……還說我們丞相府沒有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