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所有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之極。
在場的人都不是蠢人,蘇顏回來不過短短半日時間,便把廚房的賬本弄到手,必定還有人隱藏在暗處幫她,這個認知令他們又驚又懼。
豪門世家陰私手段多,沒有幾個人能做到乾乾淨淨,不染纖塵。
尤其是柳氏和蘇瑤、蘇耀這三人。
柳氏妾氏上位本就令人詬病,若蘇顏將她剋扣主母吃穿用度的賬冊傳遍京城,她日後沒臉出門見人。
若再被蘇顏調查到她曾做過的其他事情,不但連累了她的三個兒女,她自己恐怕無法在京城待下去。
柳氏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冷汗順著脊背涔涔而下,浸透了她的中衣。
不行,她是丞相夫人,是太子側妃的母親,是太子的岳母。等太子登基做皇帝,說不定她的女兒會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她的外孫日後也會成為天子,潑天富貴等著她去享,她絕對不能讓這個野種壞了她的好事。
柳氏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狠戾,這個小賤人,絕對不能留,得想個辦法除掉她。
蘇瑤微垂著眼瞼遮住眼底的陰狠,默默攥緊拳頭。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粗鄙的鄉野村姑逼得如此狼狽。
她是名揚京城的第一貴女,高貴端莊,溫婉賢淑,善解人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無數世家公子傾慕於她。
若小賤人將她和母親做的事情抖落出去,自己不但會被太子厭棄,還會遭到京中其他貴女嘲笑,令她無法在京城立足。
還有二哥斷腿之後,日夜荒唐,折在他手裡的丫鬟小廝無數,這些都被孃親遮掩過去,萬一被小賤人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賤人就是丞相府的剋星,她就應該死在外面,不應該回來。
還有她那個病秧子母親,病了十幾年還不死,佔著丞相夫人的名頭,令她孃親無法名正言順當丞相夫人,這母女倆就不應該活著。
她得儘快想辦法除掉她們,以免她們壞她的好事。
蘇耀眼底劃過一絲陰鷙,這個沒有教養的粗鄙賤人,剛回來便鬧得丞相府雞飛狗跳,看來是不想活了。
母子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殺意。
蘇翰與昭陽郡主當眾被蘇顏掃了面子,心裡對她本就厭惡,此刻不滿又多了幾分。
但蘇翰是駱氏的兒子,蘇翰這些年對生母不管不顧,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去,就算蘇翰的仕途不受影響,也備受世人詬病。
畢竟一個連生母都能漠視的人,他的人品能好到哪裡去。
故而,即便蘇翰對蘇顏再不滿,他也不敢再置喙,只能默默在心裡盤算著如何給蘇顏下絆子。
而蘇丞相看著蘇顏那雙冷漠的雙眼,心裡終於感到害怕。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蘇顏有腦子有手段有人,惹惱了她,她真的會掀翻整個丞相府,拉著整個丞相府陪葬。
這個孽障就是個瘋子,還是個聰明之極的瘋子。
蘇丞相狠狠剜了柳氏一眼,那一眼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纏綿,而是多了一些怨懟,都怪柳氏這個蠢貨,若不是她做得太過分,自己今日也不會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