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與朱氏沒有孩子,也不受寵,皆住在靜嫵院隔壁的小院落裡。
兩人只有二十五六歲,長得小家碧玉,楚楚動人,都是前些年同僚送給蘇丞相的女人。
剛進府時曾有過一陣寵愛,後來便慢慢少了。
凝香居的事情她們自然也聽到了。
兩人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靜靜地看著皎潔的月亮與璀璨的星星。
朱氏突然開口:“凝香居的事情,林姐姐怎麼看?”
林氏雙手枕著頭,晃動著雙腿:“與我們何干?”
朱氏側頭看向林氏:“你一進府便被柳氏下了絕嗣藥,當真甘心?”
林氏眼神悠遠:“沒什麼甘不甘心的,起碼在這府裡有吃有住,還不用起早貪黑幹活,不是嗎?”
朱氏眉頭緊蹙,眼裡閃爍著強烈的恨意:“可我不甘心。我只要想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心裡就恨不得將柳氏千刀萬剮。明明大家都是妾室,她憑什麼可以高高在上,將我們踩在泥裡。”
林氏睨了朱氏一眼,幽幽道:“那又如何?你別忘記她的兒子如今是朝廷官員,她女兒馬上要嫁給太子當側妃,我們既沒家世人脈,又沒有銀子,如何跟她鬥?”
朱氏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大小姐回來了,我們好好謀劃一下,說不定可以借大小姐的手除掉柳氏那個禍害。”
林氏低聲勸道:“我勸你別摻和她們之間的事情,一個搞不好,恐怕會惹禍上身。”
朱氏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你不想報仇?”
林氏沉吟片刻:“想。可我也得量力而行。我只是八品小官家不受寵的嫡女,繼母將我送給老爺當妾,指望我拉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一把,我偏不如她的願。
故而,爭寵什麼的,我不稀罕。柳氏敢剋扣我的吃穿用度,我就鬧到老爺和老夫人面前,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看看鬧大了丟的是誰的臉面。如今我只求安穩度日,其他的順其自然。”
朱氏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雙目猩紅:“我跟你不一樣。我爹早逝,祖父祖母將我們趕出家門。
孃親帶著我們三兄妹住在破舊的老房子裡,靠做繡活養我們,日子過得極其艱難。
後來叔叔考取功名,又見我出落得愈發標緻,便攛掇祖父祖母把我送給老爺做妾。
祖父祖母態度強硬,孃親不敢反抗,就這樣我成了老爺的妾室。剛開始老爺還是比較寵我的,給了我不少賞賜,我把所得的賞賜全部託人帶回去給孃親。
孃親和哥哥弟弟終於能吃飽穿暖,還在郊外買了十幾畝良田,弟弟也去學堂讀書。可惜好景不長,柳氏那個賤人發現我懷孕,派人強行給我灌了紅花,害我流掉孩子,還傷了身子。
最令人心寒的是,老爺和老夫人得知此事之後,只是給我送來補品,象徵性地罵了柳氏幾句,便不了了之。你說,這讓我如何不恨?”
林氏低低嘆了一句:“唉!你當真想找柳氏報仇?”
朱氏猛點頭:“當然想。但是我又不能牽連到我的母親和兄弟。你素來比我聰明,是以我特意來向你討主意。”
林氏沉吟片刻:“你既想報仇,又不想牽連你的母親和兄弟,唯有投靠大小姐。不過,要想大小姐收你,得看你的誠意值不值。”
朱氏一臉疑惑:“投靠大小姐?大小姐能與柳氏抗衡嗎?”
林氏點頭:“自然能。從今日發生的事情來看,大小姐心有溝壑,肯定不簡單。你若信我,便找機會真誠地向大小姐投誠,若不信我,那就算了。”
朱時微垂著眼瞼:“讓我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