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扶著蘇顏緊隨其後。
凝香居雖然破敗,面積卻不小,院子有將近兩百平方米,除了一張圓形的石桌與四張石凳和一棵玉蘭樹外,別無他物。
蘇顏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眉頭微微蹙起:“張嬤嬤,我扶孃親在院子裡走走,你帶白芷去花園搬幾盤花回來。”
張嬤嬤一臉不贊同:“大小姐,您也是有身孕之人,扶著夫人不合適。”
蘇顏擺擺手:“無妨!院子平整,有青黛和翠竹跟著,不會有任何問題。”
駱氏揮揮手:“去吧!我若累了可以坐下來歇息。”
張嬤嬤見駱氏都這樣說了,便不再糾結,帶著白芷直奔花園。
蘇顏輕輕地挽著駱氏的臂彎,緩步在院子裡走著。
駱氏身形消瘦,湖藍色披風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她的臉色依然透著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渾濁的眼眸,卻像被泉水洗過般清亮了許多,盛著一種久違的安然。
“顏兒。”駱氏的唇角帶著溫婉的笑意:“這太陽曬得為娘骨頭縫裡的寒氣和疲憊都散了。娘這身子,好像真的活過來了。”
蘇顏側過頭,看著駱氏被陽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唇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孃親,這日子還長著呢!只要您堅持喝湯藥,吃藥膳,多出來走動,很快就能痊癒。到時候,您想去哪兒我都陪您去。”
駱氏輕輕拍了拍蘇顏的手背,溫暖的手感讓她眼眶微熱。就像一株終於找到依靠的菟絲花,腳步雖慢,卻走得極穩。
“好!娘都聽你的。”
陽光將母女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依偎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束光像是給她們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將昨日的血腥與冷漠都隔絕在外。
青黛與翠竹不遠不近跟著,看著她們母女沐浴在陽光下的背影,只覺得眼眶又酸又漲,一種名為守護的信念悄然在心底生根發芽。
“喲!好雅緻啊!”
一道陰陽怪氣、卻又刻意拔高的少年嗓音像一塊尖利的石頭,狠狠劃破了眼前的寧靜。
蘇恆一身湖藍色錦袍,腰間環佩叮噹,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身後跟著一群丫鬟婆子,像是唯恐場面不夠熱鬧。
他幾步跨到蘇顏與駱氏面前,故意擋住那束最暖的陽光,將一大片陰影投在她們身上,敷衍地向駱氏行禮:“給母親請安!”
“免禮!”駱氏眼神複雜地看著蘇恆,為其介紹:“這是你的親姐姐蘇顏。”
蘇恆居高臨下地看了蘇顏一眼,語氣極為刻薄直白:“我從小到大沒有姐姐,想讓我喊你姐姐,沒門!我告訴你,我的姐姐只有蘇瑤一個。”
頓了頓,“你在竹山縣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一直記著。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動手打我?”
蘇顏冷冷地看著他:“很好!我也不想有你這種蠢貨弟弟,日後你我沒有任何瓜葛。”
蘇恆一直被老夫人捧在手心,何時被人如此輕賤,語氣尖利,字字絕情:“失蹤十幾年杳無音信,如今突然回來就攪亂丞相府安寧。你是何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