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深看了太后一眼,繼續說道:“蘇顏作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一言一行深受大家關注。
您若對她出手,一擊斃命還好,若弄不死,被她不管不顧鬧起來,您不但會名聲掃地,被天下人口誅筆伐,甚至連朕都會被她拖下水……”
太后原本雍容平緩的眉眼驟然繃緊,一雙保養得宜的鳳目猛地斜睨過來:“她敢。她一個閨閣女子哪有這麼大的能耐?而且,她敢鬧起來,難道不要名聲嗎?她就不怕哀家治她的罪?”
皇帝抬眸看著太后,漆黑瞳仁看不見一絲亮光:“蘇丞相是她父親,她尚且毫不猶豫將其拖下水,您覺得她會在乎名聲?
蘇家那麼多人找她麻煩,皆受到不同程度的懲罰,而她卻片葉不沾身。您是要她命的人,您覺得她會不會拼死一搏,拉著您給她陪葬?您別忘記她背後有攝政王。”
太后閉了閉眼,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與狠戾:“既如此,哀家便讓她多活兩日。”
言罷,她不再多留,轉身攜儀仗傲然離去,鳳駕起落間,盡顯一國太后的絕對威勢。
皇帝立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心頭思緒萬千。
他剛收到這些資訊時也怔愣了一瞬,思慮良久才得出結論,蘇顏是個聰明的瘋子,惹毛了她,她能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攝政王行事尚且有所顧忌,而她行事完全沒有一點顧忌。僅僅因為太子命令她向蘇瑤道歉,她就把柳氏、蘇瑤、蘇丞相、太子拖下水,其行事之果斷,遠超乎所有人,包括他這個帝王。
而且,這次流言事件,背後除了有攝政王之外,另外還有幾股勢力在幫她,那幾股勢力的痕跡已然被人抹去,影衛暫時還查不出來。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京城是他的天下,竟然還有他查不出來的勢力,這幾股勢力在幫助蘇顏,蘇顏與攝政王相熟,細思極恐。
而且,他覺得隱衛能查到攝政王,極有可能是攝政王特意露出破綻讓隱衛查出來,不然攝政王有無數種方法隱瞞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隱衛說蘇顏現在的樣貌與平州時相差甚遠。
故而,在沒有摸清蘇顏的底細之前,不可輕舉妄動,以免落入攝政王的圈套。
其實他挺喜歡蘇顏做事的風格,睚眥必報,行事果決,若非她與攝政王關係匪淺,他可能會納她進後宮。
畢竟如此有個性的女人,實屬難遇,可惜了。
暫時讓她多活幾日,看看她還能弄出什麼動靜。
也算全了自己心底那份肆意張揚的性情。
皇帝眸色愈發幽深,眼底的光明明滅滅。
他是皇帝,行事還得顧忌各方勢力,平衡朝堂,被後宮、外戚、兵權層層掣肘,御史天天盯著,處處受制、步步為難。
他不過是懲治幾個不聽話的官員,御史便跪在殿前死諫,他只是花幾百萬兩銀子建摘星樓,多納幾個美人,便被御史諫言驕奢淫逸。
他執掌萬里江山,富有四海,手握生殺大權,本應該隨心所欲,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喜歡某個女人直接納進後宮,每日摟著不同的女人醉生夢死,將政務全部推給丞相等大臣處理,那才是帝王該過的日子。
偏偏鎮國公和太后要他做明君。
搞得他不能直接下令殺了攝政王,只能採取刺殺、陷害、下毒等方式對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