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輕雪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砸在有些溫涼的粥裡。
“師尊她對我很好。”
“她教我修行,護我周全,甚至在我不知好歹頂撞她時,也未曾真正怪罪於我。可是我呢?我用惡意與怨氣去揣測她,覺得她心狠手辣,暴戾恣睢,站在了她的對立面,徹底寒了她的心。”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前輩,若是您被自己的徒弟背叛、誤解,您會原諒她嗎?”
洛寧握著茶杯的指節泛青。
茶霧嫋嫋升起,隔在她們中間。
她看著那張和自己六分像的臉,那張臉上全是破碎和無助。
這話,她也問過自己無數次。
現在回頭,來得及麼。
現在,那個和她眉眼相似的姑娘,就坐在她面前。
哭著問她:人做錯了事,還能回頭嗎?
洛寧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她放下茶杯,認真看著洛輕雪:
“只要人還活著,什麼時候回頭,都來得及。”
“哪怕……”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哪怕是早己面目全非,只要心念一轉,便是新生。能不能回頭,盡數取決於你自己的選擇。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洛輕雪怔怔地聽著,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她搖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來不及了,前輩,來不及了……”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這個道理,輕雪明白。即便我現在知道錯了,即便我悔得腸子都青了,可是,傷害己經造成了,師尊不會給我回頭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洛寧聽著,心都要碎了。
她知道洛輕雪說的是祝九歌。
她也知道,祝道友那個性子,既然己經把輕雪逐出師門,那就是真的不在意了。
洛寧沉默良久,緩緩起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了洛輕雪的背上。
那雙手,微微發著顫。
“孩子。”
洛寧的聲音有些啞,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自責。
“人這一生,誰沒走錯過路?誰沒信錯過人?懺悔是最簡單的事情,但也是最傷己的事情。與其日夜活在悔恨當中,不如將這份虧欠暫且記下,往前走。倘若來日,那人或有需要,你再將這份虧欠補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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