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對錯，不想是非，這傻孩子跨越千山萬水，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好。”祝九歌反手握住他冰涼的小手，一把將他從黑沙里拉了起來，“師父帶你去見他。”
夜安眼睛亮了起來：“尊嘟？”
“真的。”祝九歌挑起半邊眉毛，冷笑一聲，“不僅帶你去見他，還要當面問問他，這些年裝什麼死人！生了不養，不如去養豬！到時候師父按著他，你過去，正手一個大嘴巴子，反手一個過肩摔，把這些年沒吃上的飯全給他打回來！”
夜安愣住了，腦子顯然處理不了這麼複雜暴力的指令。
他呆呆撓了撓頭，雖然聽不懂，但仍舊重重點頭：
“嗯！安安聽師芙芙的！”
隨著小孩這句話音落下，夢境裡狂躁的海風忽然就慢慢停了下來。
周遭翻滾的血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下來，慢騰騰地化作了一面平靜、淺藍的湖水。
壓抑的夢境空間變得明亮。
祝九歌看著西周的變化，心念一動。
神識收攏，她睜開眼，收回了按在小孩額頭上的手指。
床榻上，小孩緊皺的眉頭己經徹底舒展，呼吸均勻綿長，甚至還翻了個身，咂吧了一下嘴，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經脈裡那些亂竄的魔氣，也隨著夢境的鬆動，老老實實蟄伏了下去。
祝九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子，推門而出。
走廊靜謐，她靠在門外的柱子上，盯著廊簷下的飛鳥，足足愣了半盞茶的功夫。
風一吹，腦子裡的線索慢慢連成了一片。
記憶宮殿裡的那一世，首到言清寒死去的那一刻，九幽煞氣都未曾出現過。
這是不是幾乎可以斷定，言清寒不止經歷了那一世？
這煞氣，比她想象中還要噁心百倍。
它不僅能給人造成物理傷害，還自帶精神蠱惑，跟邪劍仙似的。
無限放大別人內心的慾望、邪念、以及恐懼。
每天在三歲小孩迴圈播放“你爹不要你了”“你是個壞孩子”“你害了所有人”，這換做哪個正常成年人都得精神衰弱，更何況是個魂魄本來就不健全的小傻子。
這筆賬，她記下了。
用力搓了搓臉，祝九歌把滿肚子殺氣壓了回去。
她抬腳走出院子，循著喧鬧聲，晃悠到了元傾霓的院子。
還沒進門，一陣清脆的笑聲就飄了出來。
院子裡鋪著一層厚厚的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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