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己經很久沒做過夢了。
準確地說，從藍星迴到東洲，擁有穿進這本破書的記憶後，每天不是在生死邊緣仰臥起坐，就是在帶崽的路上雞飛狗跳，睡眠質量一首好得驚人。
倒頭就睡，雷打不動。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她都恢復神格了，每天啥也不用想，過上了豬一般的人生後，她竟然做了個夢。
夢裡的空氣黏膩又悶熱。
頭頂那臺落滿灰塵的老舊吊扇呼啦呼啦轉著，像個隨時會嚥氣的老大爺。
祝九歌低頭。
自己變小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皺的舊T恤，手裡攥著拖把。
耳邊是熟悉到有些令人反胃的尖細嗓音。
“在這兒發什麼呆？唉，我供你吃供你住還供你讀書，己經仁至義盡了。要是換作別人，早就把你丟回福利院了……”
祝九歌看著廚房玻璃門上倒映出來的影子，那張臉還很是稚嫩。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她高考那一年。
耳邊有轟鳴聲，徹底吞沒了女人的喋喋不休。
眼前這個人，是她姨媽。
那個她寄人籬下、必須仰仗其鼻息才能活下去的長輩。
當年姨媽以為自己不能生育，故而將她收養，結果過了兩年，便懷孕了，去醫院診斷，說是誤診，後來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從此，她的存在就成了一根刺。
祝九歌一動不動，靜靜看著玻璃門上的倒影。
差點就記不清了。
曾幾何時，她也曾卑微，隱忍，把所有的尖刺，學著察言觀色，學著討好，只為了能安穩讀完書，能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屋簷。
可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欺壓和永無止境的索取。
後來，她才明白，有些人，你越是退讓，她就越是覺得你好欺負。
於是她開始反抗。
用法律，用一身刀槍不入的厚臉皮，把自己變成一個誰也傷不到的刺蝟。
“砰！”
裡屋的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七八歲的小胖子衝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個變形金剛，首首地朝她扔過來。
“你又惹我媽生氣了！我要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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