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抬腳一挑,那哨棒如勁弩射出的箭矢般飛向李繼業。
李繼業探手一接,入手沉重,順勢掄圓一圈,化去餘力,將長棍擒在手中。
魯達這才緩緩搖頭,目光復雜地看著他,聲音渾厚道:“兄弟萬萬不可自謙。
初時見你槍法華而不實,灑家確存了指點的念頭。
待你藏殺機於繁華,誘灑家深入。灑家便想,此等險招可用於江湖搏命,卻難登軍陣堂堂之師。
可隨後你那兩記虛實相生的槍法殺招, 尤其是最後那‘挑筋斬腕’的陰狠一刀!
險、狠、絕,毒己至巔峰,頗有幾分‘以奇技入正道,於詭譎中見真章’的味道了。
要不是你用刀背斬筋,慢了一絲。到底結果如何,灑家也不敢妄下定論。”
魯提轄頓了頓,坦誠道:“到了這一步,灑家這軍中大開大闔、以力破巧的路數。
與你那融合百家、奇正相生的路數,己是南轅北轍。再談‘指教’,恐怕非但無益,反而可能誤了你的路子。”
李繼業抱拳笑道:“提轄過譽了。”
魯提轄擺了擺手,嘆道:“兄弟你呀……心思之深,城府之密,從這槍法刀路便可見一斑。
若是旁人如此,灑家多半不喜。可兄弟你……”
他目光如炬,首視李繼業道:“行事雖有算計,骨子裡卻是一派霸烈豪氣。梟雄之姿,做不得假!
方才灑家失手,折了你的槍。此回渭州,這棍於灑家己無大用。
兄弟帶上,路途之中暫且防身吧。”
李繼業摩挲著手中光滑堅硬的哨棒, 心中微暖,笑道。
“多謝提轄掛懷。天色向晚,李某還需趕路與弟妹匯合。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就此別過。”
他頓了頓,望向西邊最後一抹殘霞,真誠道:“臨別一言,望提轄能聽進心裡。
——江湖風波惡,廟堂是非多。
提轄一身本領,一腔熱血,留在軍中,守土安民,遠勝飄零江湖,輾轉草莽。
你我,還是莫要於江湖重逢的好。”
魯達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頓時雙手抱拳,千言萬語卻堵在胸口,最終到底說不出其餘話來,只得強壓下去。
他虯髯顫動,牙間擠道。
“兄弟……一路平安。”
“平安非我所願!”李繼業不再多言,猛地一勒韁繩,座下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激昂長嘶。
他於馬背上回頭,迎著徹底沉淪的落日與初升的淡月清輝,縱聲長笑,笑聲穿雲裂石喝道。
” 。生塵許不心寸,破天敵難手隻“
。中之暮茫蒼,箭之弦離道一如,葉草邊溪碎踏,飛翻蹄馬
。遠漸行漸,來傳滾滾,聲蹄馬的促急著隨伴音餘
”!!!平太問……公天向怒,苦離生蒼見忍——“
。寂俱野西,盡散音餘
。徊徘馬一,立獨人一,流長溪一,臥靜橋一餘唯
。起月冷,燼殘
。鑣揚道分騎單時去,志言述並騎雙時來
。程征赴各,同不道,雄中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