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誠頓了頓,面露難色道:“若為財帛……
閣下方才想必也聽得明白,我二人如今境況,捉襟見肘西字,己是留情。
這……這恰恰是眼下最愁之事。”
“錢?” 李繼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
“李某若只為錢財,此刻坐在這裡的,就不會是二位了。”
趙明誠心中一沉,疑惑更深,遲疑道。
“那……壯士為何?我夫妻己然遠離中樞,屏居青州,不過是想求個清靜,了此殘生。除卻幾卷舊書、些許金石,實在別無長物。”
李繼業目光微轉,忽然抬手,徑首指向趙明誠身旁的李清照。
李清照面色驟然漲紅,既是羞憤,又感屈辱。
趙明誠更是臉色沉如鍋底,霍然起身,衣袖一揮,怒喝道。
“哪裡來的登徒子!休得胡言!此事……此事斷無可能!
不過一個市井無賴,我趙明誠便是舍了這張臉皮,去求一求故交舊友,不信拿他不下!
何須……何須以此等齷齪條件交換!”
他氣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李繼業見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連連搖頭調侃道。
“趙官人……你想到哪裡去了?李某是說,想請李娘子撥冗,教導一下舍妹讀書識字,明些事理罷了。
何至於…… 如此作態?”
“教……教書?” 趙明誠滿腔的怒火和屈辱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卡在喉嚨裡表情凝固。
他伸出的手指還僵在半空,結結巴巴地重複著。
李繼業臉上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無辜”道: “是啊,不然趙官人以為…… 是何事?”
趙明誠聞言頓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訕訕地收回手指,慢慢坐了回去,低聲嘟囔了句什麼,不敢再看妻子。
——實在是李繼業那副梟雄面相和行事風格,讓他先入為主,哪裡會往“請西席先生”這方面去想!
而李清照,在初時的羞怒過後,敏銳地察覺到承業、秀娘幾人臉上那忍俊不禁卻又強行憋住的笑意。
以及李繼業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戲謔。她何等聰慧,立刻明白過來,自己夫婦是被對方小小地“擺了一道”。
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對著李繼業道:“哼, 好個‘以為’!
分明是你故意含糊其辭,引人誤會在先!若非如此,你身後這幾位,何至於那般神色?”
孰料,李繼業竟坦然點頭, 毫無遮掩道:“不錯,確實是李某使了點小手段,讓二位誤會了。 抱歉。”
他頓了頓,看著神色稍緩的趙明誠夫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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