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堰輕嗤一聲,抬眼斜瞥了沈湄一眼,表情有點不愉:“無咎都敢往深海闖,我帶你來個外圍岸邊還要畏畏縮縮?你瞧不起我?”
沈湄嘴角一抽,這都要比。
她剛要開口,狐堰身後忽然舒展開五條蓬鬆的尾巴。火紅絨毛在暗沉的天色裡像燃起的火焰,一條輕輕纏上她的腰,其餘幾條攏在她頭頂,微微搖曳,卻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飄落的雨絲。
沈湄怔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向狐堰:“這麼快就進階了?”
狐堰又輕嗤一聲,豔色的眼尾微微上翹,語氣散漫:“很難?”
沈湄:“……”
她剛想回兩句嘴,可目光落在雨幕裡那張臉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細密的水珠沁過他緋紅的長髮,幾縷溼發貼著他白皙的頸側,襯得那張本就美豔的臉多了幾分清冷又易碎的味道。不怕男人毒舌,就怕男人太好看。
她又沒出息地被迷住了。
許是察覺到她久久不挪開的目光,狐堰偏過頭來,下頜線上掛著一滴懸著未落的水珠,狹長的眼底映著雨幕中她的身影,菲薄的唇角微微一勾,顯然十分滿意這個效果。
“網拿來,我捕魚,你站後面。”
他自己半點不遮,任由細雨浸透衣服,只把沈湄嚴嚴實實地攏在蓬鬆柔軟的狐尾之下。
事實上,狐狸最討厭下雨,尤其是被雨水沾溼毛髮。
沈湄看著他,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沒說話,默默把網遞了過去。
其實空間裡囤的魚片早就夠用了,今夜過來主要是為了那艘船艦。不過,男人想表現,她總不能掃了他的興。
獸世的男人彷彿天生就是最好的獵手,用起工具來也乾淨利落。一網接一網的海魚被拖上岸,中途還撞上幾頭凶神惡煞的一階海獸,也被狐堰順手料理乾淨。
“好了,夠了。”沈湄輕輕扯了扯他的尾巴。
雨還是霧濛濛地飄著,沒有要下大的意思。
狐堰眉梢一挑,走回沈湄面前,修長的脖頸上水珠正順著線條滑落:“回家?”
沈湄輕笑一聲,拿出毛巾替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搖了搖頭:“不回,還有正事呢。”
“正事?”狐堰眉心微動,尾巴尖兒不輕不重地在她腰間蹭了蹭,“什麼正事?”
沈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把拍開他作亂的尾巴,抬手一揮。
一艘近乎支離破碎的船艦驀地落在海面上,砸出一圈巨大的漣漪。船身利爪抓痕遍佈,裂紋橫生,底部隱約滲著水,好在材質夠硬,勉強還能撐得住。
狐堰歪頭打量了一眼這艘眼熟的船,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抹微光:“倒是忘了。大小姐順手把鮫族的船給摸回來了。嘖,不知道上頭還留著些什麼好東西。”
“嗯哼~”沈湄雙手環胸,遞給他一個“你懂的”眼神。
狐堰短促地笑了一聲,手臂橫在胸前,微微欠身,做出一個標準又慵懶的貴族禮:“那麼,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陪大小姐一起登船探個險呢?”
沈湄輕咳一聲,把纖細的手放進他掌心,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時,輕輕收攏了一下。
狐堰垂眸看了一眼那“請吧,大小姐。”只搭在自己掌心的手,狹長眼底泛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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