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巒沒死。
上次前往蒼狼要塞時,為了保護君玄,她動用了高階異能體驗卡,在深海中對鱗巒下了死手,分明確認擊中了他。倒沒想到他命這麼大,傷成那樣還能活著逃回去。
兩人很快就到了鱗瑕的艙房,在船艦最末端。
狐堰曾潛進來取過能源核心,對這條路自然熟門熟路。
“那邊是加尼斯帝國的海域圖;那邊是鮫族特製的兵器,水裡用起來殺傷力不小;還有那些礦石和鮫紗,想來鱗瑕是想趁這次外出以物易物,沒想到曙光營地這麼不爭氣,東西怎麼拉來的,又怎麼拉回去了。”狐堰懶洋洋靠在門邊,隨手朝幾個方向點了點。
沈湄順著他指的地方一一翻過去,眼睛越瞪越大:“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狐堰輕嗤一聲,聳了聳肩:“上次找能源核心時順手瞄了幾眼。可惜我沒空間異能。”
沈湄嘖嘖有聲,指尖撫過那一匹匹細膩如水、泛著微光的鮫紗,又扒開旁邊一箱圓潤飽滿的珍珠,驚喜得兩眼放光:“發財了發財了!”
看著她這副見錢眼開的模樣,狐堰不由輕笑一聲,飛翹的眼尾緩緩鋪開了豔麗的薄紅,眉梢眼底都染上了幾分懶洋洋的溺意。
沈湄把東西通通收了起來,拍了拍手:“走吧。”
狐堰朝她伸出手,兩人出了末端艙房,沿路返回時,沈湄餘光忽然掃到一處藏在暗影裡的艙室,位置隱蔽,門縫幾乎與船壁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眉梢微動,抬手指了指:“那是什麼地方?”
狐堰腳步一頓,語氣平淡:“不是什麼好地方,走了。”
他越是這麼說,沈湄反而越覺得不對勁,回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拎著燈轉身朝那間艙室走去。狐堰眉梢極輕地蹙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推開門時,霧濛濛的雨絲飄落在頭頂,沈湄微微一怔,下意識仰頭看去。船艙頂部豁開一個不規則的大洞,雨水正順著破口往裡滲。
她頓了下,繼續朝裡走。
艙壁上殘留著大片乾涸的血跡,顏色己暗沉發褐,深深嵌進木紋裡。地上散落著碎裂的木屑,橫七豎八,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地板中央那一片凹陷進去的區域。
暗格幾乎被浸透成暗紅色的,即便她躺進去都覺得逼仄。
沈湄半蹲下身,血腥味伴隨著一股濃烈的胡椒味從木縫裡鑽出來,刺得她鼻尖發酸。
她盯著那片深深滲進木質裡的暗色,指尖觸到時,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裡的每一處痕跡都在無聲地告訴她,狐堰曾在這裡,受過怎樣的痛苦。
她不敢去想,他蜷縮在這片黑暗與血腥裡時,心裡在想些什麼。生吞能源核心、瀕臨絕境的那一刻,他又在想什麼。
狐堰看她半蹲在那扇暗格前,久久沒有動彈,心頭微微一軟。走上前,用蓬鬆的尾巴半遮在她頭頂,聲音還是那副慵懶的調子:“回家了。”
沈湄咬了咬唇,聲音低下去:“如果我不知道你被帶走了呢?如果我當時沒去呢?”
狐堰頓了一下,單膝跪下來,伸手環住她的腰,唇邊依舊掛著那抹懶散的笑:“我沒怕過那些。我最怕的,是你把一個替身當成了我,餘生讓一個冒牌貨頂替我陪著你。鱗瑕告訴我的時候,我意識崩潰,氣都氣死了。不疼,也不怕。”








